早上的悲劇發生後,有天將俊秀送回來宅邸。

他只是低沉的告訴俊秀,資料他會再命人送過來,臥房裡的辦公桌就供俊秀使用。他們倆對於早上所發生的事情誰也沒再提,似乎成了彼此內心的一道瘡疤,沒人無聊會想再次地去提及,讓疤痕痛得更深邃。

俊秀看著有天的背影,靜靜的看著他將門關上。

雖然自己與老人素昧平生,但那樣的情景要讓人忘懷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他似乎有些的認為自己錯怪了有天。

尤其當有天抱著自己說對不起的時候,那樣的感覺讓他的心震得更是徹底。

老人被殺是那位承攬人的錯,但不能歸責於有天。縱然有天是製造槍火彈藥的。

現在的他,當有天關上門後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情,然而現在內心的感受是什麼,他突然什麼都想知道。

這時的有天,乘上了車子,又往公司去。

他一進公司誰也不理,就走過辦公大聽,來到後邊的工業用地,坐上敞篷車,一路往目前正在建造的工廠駛去,也就是今日老人被射殺的地點。

「叫工頭出來。」有天在原地等著,命服侍傳話。

沒多久,今早那壯碩的男人便走了過來。

「朴公爵,您好。」他恭敬有理的哈腰回應。

有天看了他幾響,緩緩的開口:「我今天給你加菜。」

「該不會您要……」工頭話都未說完,有天又接著說:「你也給奴隸們加菜。」

本來工頭還以為自己要被炒魷魚才有這樣的待遇,可沒想到有天不是想開除自己,只是想給他三餐加菜,但卻又給他附帶了條件。

「給奴隸加菜?」工頭明顯的皺起眉來,沒是做什麼好人?何必浪費那些糧食。

有天點了一根雪茄,吸了幾口,看著他,「我既然能給你加菜,你也能給他們加菜。」

工頭似乎不能理解,他只能疑惑的看著有天。

有天抽著雪加,又說:「今天的事情我能不跟你計較,但日後有誰餓了誰傷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工頭睜大了眼,「什麼!朴公爵您沒必要這樣吧?」他嘴角抽蓄的說。

「你殺一個人就會影響工廠的進度,你讓一個人餓了也會影響工廠的進度,你傷了一個人他們沒辦法工作也同樣會影響我工廠建造的進度。」有天沉穩的說,「所以,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餓,一個都不能有事,因為我的損失你賠不起。」

聽來聽去工頭都覺得眼前哈著雪茄的男人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他也說得沒錯,有天的損失真的不是他所能承擔,也賠不起。他能做的也許就是按著有天開出的條件,好好完成眼前這半成體的工廠。

有天說完話人轉身便離開。

工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自己也摸摸鼻子離開。

不遠之處的有天只隱隱約約的聽見工頭喊著:「奴隸們!日後菜飯通通加大,認真點工作!」

他坐上了敞篷車,看著漸漸遠離自己視線的工廠,垂著頭,吸了一口雪茄,深深的吐了口氣。

老人的命他救不回,但至少能保住還活著的。

他的能力,目前也只能如此。

當他再次回到宅邸時,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老管家拿過他身上的西裝外套,也替他準備了些點心。當他享用完後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臥房裡。

臥房的燈是暗的,他替自己點了一盞小燈,拿了輕便的衣褲便往浴室走去。他走過那張辦公桌,雙眼瞥了桌上一眼,桌面上擺滿了一堆資料,他低身看了一眼,是今天自己給俊秀的資料,想必是俊秀在為自己做功課。他悄悄的翻著上面的紙張,藉由微弱的燈光看著俊秀在資料上所做的筆記,他並沒有任何的感想。不過當自己的將俊秀的筆記看至最後時,他卻發現在這被寫得雜亂無章的筆記裡,末端竟寫著三字,對不起。

他打直了自己的身子,將筆記放了回去,轉身又往浴室走去。

他的動作總是輕的像無聲一樣,不過在浴室裡的流水聲還是將睡夢中的俊秀給吵醒了。

俊秀翻了一個身子,微薄的光影讓他清楚的看見浴室裡的燈光,他曉得是有天回來了。當有天洗完走出浴室時,他還故意的瞇著眼裝睡,有意無意的看著有天穿著汗衫的上半身。那鎖骨分明且相當寬的肩膀,雖然自己也有,但他還是偷瞄得出神。還有那天生冷的像冰山一樣的臉蛋,雖然都不笑,但他卻覺得很耐看。

有天慢慢的往俊秀的方向走去,俊秀趕緊翻了個身子,背對著他。

他因俊秀這一個翻身又更是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當他坐上自己的床擦著濕漉的頭髮時,俊秀便從床上起身,自己開了臥房裡的燈。

「吵醒你了?」有天抬頭問。

俊秀站在門邊,眼裡似乎有些的猶豫。

有天見他沒回話,於是又低下頭替自己擦著頭髮。

俊秀緩緩的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有天低著頭視線看見了俊秀的腳,但他仍是沒抬頭說話,也許該說他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對不起。」俊秀低頭看著有天的腦袋說。

他聽見這話,停下了動做,於是抬眼看著俊秀。

「怎麼了?」他問。

俊秀吞了口口水,心裡有些緊張的說:「今天我不是故意要那樣說你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停頓了一會,「關於什麼?」

「你的彈藥用來殺奴隸的事情。」俊秀誠實的說。

他愣了一下,眼皮鬆弛了下來,他雙眼看著俊秀身上那寬鬆的長T,但腦子卻想著該回什麼話。他真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一來俊秀並沒說錯,二來他所製造的彈藥確實也穿透了那老人的腦子,無情的奪取他的生命。

他並沒有立場去接受俊秀這樣的道歉。

他低下頭又開始擦著自己的頭髮。

「你不要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俊秀趕緊的拉著他的手腕,更是緊張的說。

「我沒有生氣。」他冷冷的說。

俊秀沒放開他的手,雖然有天嘴上這麼說,但他心底還是過不去。

「多說些你們國家的事吧。」他突然說。

「我們國家?」俊秀鬆了他的手,疑惑的問。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所以多說給我聽聽。」他抬起了頭看著俊秀,伸手拍了自己身旁的空位,「如果睡不著就說給我聽。」

老實說俊秀不明白自己該如何說起,但他卻聽話的坐上了有天的床,看著仍是在擦頭髮他。

他等著俊秀的故事。

也許自己能再次幫他畫出一幅藍圖,然而締造出俊秀所需的自由。

盡量十全十美的創造一個理想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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