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一至立法院會,他手頭抱著資料,疾步的走至會議廳裡。

門一打開,便已有不少的議員在此,各個朝著有天的方向看去,不禁覺得懷疑。

不是國會議員,何如出現於此?

可有天的名氣極響,見人便知其為何人,會議廳裡沒幾下子便傳來許多窸窣聲。

各個議員似乎都懷疑,此次的臨時會議是否與有天相關?

有天直接站上會議廳的中央,他將手上的資料一一攤開,低頭沒說話,似乎準備著他議題。議員們沒有人敢發問,然而便等著其餘還未到來之人。

接著入會議廳的人是允浩,他也挑上王子坐位旁的特等席,很爽快的坐下。

議員們看了這幕也傻眼,看來他們即將的會議事非同小可,才會連親王同等出席。

沒多久後,議員的席次已全數到達,而最後抵達者,則是昌珉。

昌珉朝著允浩的方向走去,他先是看了一眼允浩,然而坐上了主位。他眼神望向有天的方向,看著站在中央的有天,臉上神情嚴肅了起來。

有天抬頭一見所有人皆抵達後,他調了麥克風,清了嗓子,淡說:「本次會議有關於日後議員的修法。」他雙手撐著桌子,又低聲道:「對於殖民地法律的修正。」

這話一說出,議員們皆是聞風變色。

話沒明講,縱是有人聽不出話中話,於是其中一個議員便開起麥克風,問道:「修正?方向是什麼?」

「廢除奴隸制度。」有天朝著他回,字字震詞,這回連沒進入狀況的都一同清醒。

昌珉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看著有天這翻發表,冷眼的盯著他。

「不能廢,奴隸是用來提升國家經濟的。」其中議員趕緊的發表百年不變的同一套說法。

而另一議員又說:「既然要廢,那麼朴公爵您得有配套措施。」

院會裡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各種聲音都有,只是多半仍是支持不該廢除。

「不能廢!我那奴隸生的這麼漂亮,廢了豈不是得放她走!」

這話聽進了每個人耳裡,當然昌珉及允浩,還有處於主席位置上的有天都聽得一清二楚。

昌珉雙眼則是垂了下來。在這樣吵雜眾說紛紜的會議廳裡,不知為何讓他連想到自己的父親。那樣排斥廢奴主義的國王,對於為何國王會生氣的將卷宗撕裂並且燒毀,兩種的可能性他都想過。可現在,他一聽見這議員所說的話,心底更是確定幾分,國王不支持廢奴,就是害怕那漂亮的娃娃離他而去。

允浩則是嘆了口氣,他在不遠處看著會議廳中央的有天。也許在未受有天開導前,他會與那議員一同主張不應當廢奴。因為自己仍是害怕在中的離去。雖他知曉,如果真能讓有天廢奴,那麼自己勢必也得讓在中回歸其國土,可他卻選擇坦然。

愛與不愛,不是嘴上說,更不是在行動上拘束他。

而是在當無受任何拘束時,自己愛他,那才是愛。

有天盯著圓環坐於各處的議員們,然而他緩緩的開口,「奴隸制度固然是鞏固國家經濟基礎,但也因此我國致平民階層勞工人口失業,流於街頭,且奴隸制的無薪勞力只會讓國家貧者更貧,富者更富,應當的人民素養以及國人生活素質毫無幫助。」

有天那翹睫毛緩緩的眨著繼續說:「再配合階級制度,更是剝奪平民階層的受教權,國家就算能富強,但文化與素質不能提升,就如無內核的果實一樣,一旦國家衰落,並沒有再次富強之可能。」他低了身,朝著麥克風又說:「還有,奴隸制度下造就貴族滿足個人的情欲,而一一向拍賣會購買性奴,這樣的情事有擾我國國際名譽,並無任何幫助。」

有天長嘆了一口氣。

「沒有人生下就注定是被人支配,而我國的作為卻剝奪了他們天賦的選擇權,我們應當如何賠償他們?用金錢嗎?」

他看著圓環的每個議員,固然是鴉雀無聲。

「金錢賠償能賠得了多少?最佳的辦法,就是還他們自由。」

有天低了下頭,他白紙上寫下方才議員的問題,又說:「關於廢奴的配套措施,其實沒什麼難度,只要再雇用我國勞工,對於經濟提升的可看性遠超越於奴隸制度,況且得以一舉兩得,採取支付薪水制不旦能讓我國社會的商業流通,更助於整體國家的發展,貧者不再貧,而讓孩子有錢上學,這便是再好不過。」

允浩雙眼瞠大,心底不可思議的看著有天。

這些資料這些預算,他到底研究了多少?能於院會發表此一見解,似乎打動了不少議員的心,尤其是那些早已想廢奴的議員,更是給予一劑強心劑,讓他們更是在有天的力場站住腳而不倒戈。

但這時的昌珉卻突然的發問:「朴公爵,你說的義正詞嚴,但若國會修法最後仍是維持奴隸制,那麼你有何後續?」

有天抬頭看著昌珉,便問:「王子為何篤定國會不會修法?」

「我老實告訴你,我反對此次廢奴議題。」昌珉眼神凜利的看著中央的有天,然而說:「一次的廢奴我國的經濟勢必會動盪,且平民階層始用奴隸也頻繁化,在現在的經濟要讓他們重新約聘新勞工恐怕不是一時間能改變。」

昌珉雙腿交疊,又說:「現下的平民付不起薪資的,這對平民的負擔只會更大,不會是減輕。」

昌珉換了口氣,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最後低聲道:「還有,我也不想讓我身邊的奴隸自由。」

有天瞪大雙眼兇狠的看向昌珉,此種結果自己並不是沒料想過。但這次的會議目的,有天不打算讓步,更沒打算輸。

說他是為了國家好,平民好,其實這些理由在有天心底不算牢固。

能讓他這樣瘋狂不顧一切站在這院會中央的動力,就是俊秀。

他只是想給他自由,俊秀那般燦爛的笑容,開朗的個性,並不適合這國家。

他應當回歸自己的本土,然而過著俊秀本該得到的人生。

有天握起了拳頭,啟口:「您沒有退路,王子。」

昌珉挑了眉看著他,似乎不解。

允浩則是苦笑了起來,看來有天終究還是要用最後的一步,脅迫。

有天朝著昌珉開口說:「所有關於我國出口彈藥的生產線我已停產,近期不會有任何彈藥出口。」

「你在威脅政府?」昌珉雙眼睜大,沒料到有天竟會這麼做。

「我國邦交國現下正極需彈藥,要是我國沒給與貨品,恐怕會與此邦交國決裂。」

這也是為何有天的名譽能響徹雲霄,國家的經濟動脈幾乎掌控在他手中,所以無人敢對他動粗,也不敢得罪他。可有天卻不曾因此而自視甚高,在他心中只是想做好自己家父的產業,別無他意。但這回,他卻拿了他繼承的產業來做籌碼,傻不傻姑且不論,但在有天眼裡,是值得。

昌珉先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後,便說:「這麼做對你沒有好處。」

「對國家也不會有好處。」有天冷冷的又說:「國防部一旦無我供給的彈藥,也需跟外國進口,彈藥的錢不會比我直接供給的便宜,損失最多的不會是我,是政府。」

昌珉站起身,怒看著有天,而有天也不甘示弱的回看他。最後有天抓住了麥克風,便對他說:「今日來此目的,就是向您開出不容拒絕的條件。」

「這件事情得給我時間考慮。」昌珉沉著音說。

「一天, 我就只給一天考慮。」有天回。

「但我非當今國王,恐怕沒能在明日就修法。」

「只要您在登基後公布此次修法內容即可。」

昌珉幾乎被有天逼得無路可退,究竟有天拿了多少籌碼跟他賭?

為了一個奴隸,竟能奮不顧身的搞垮自己國家的國會。有天竟是國家淺藏的炸彈,一旦炸了,其餘的人也別想活。

突然其中一個議員開口,轉移了他人視線:「朴公爵,國會議員之決定最後仍是按照在場議員的票數,您這些言論可能不會被採納。」這議員立場明顯,他也不希望廢奴,固然表明最終決定權仍是在他們手上。

「此案不通過,國家只有兩種下場,一來經濟不再強盛,二來在國際上孤立無援。」有天耐性的解說,他眼神又轉向昌珉,「且國會立法基礎是民意。」

「而我,就是民意。」

有天留在院會的最後一句話。

他憤然轉身離去,誰都沒機會去改變這次會議的研討案之決定。

其實不是沒機會,是有天不給機會。

就如同這國家一樣,從未給予過奴隸國人民選擇自己生命的價值,自己所嚮往的自由的機會。

一點機會也無。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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