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人的空間容納進了第二人後,所呼吸的空氣也會變的甜膩。

朴有天總有事沒事就擾著金俊秀練字,有事沒事就吵著金俊秀要聽琴,有事沒事就喜歡抱著他說是看看他在此過的有無消瘦。

太多種藉口,金俊秀總是低頭一笑,無所謂。

兩人本是會一同外出散步,可最後只剩一人。

「俊秀,你不能出去!」朴有天搖著頭,囑咐道:「齊國搶了咱們的糧……但我不能讓你被處死。」

金俊秀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他,輕聲說:「國有國法,我終究得出面承擔此事。」

這天來的一點也不突然,像是金俊秀早會料中,他對於此消息並無任何起伏。

「不行!你去是死路一條!」朴有天擋在他身前,眼看著金俊秀站起身子,金俊秀眼神堅定不移,淡淡的說:「我必需向您坦承一件事。」

朴有天皺著眉,沒說話。

「今日的來臨,我早已知曉,如今能救齊人及金國,就只有一種辦法。」

太子殿的房門已被侍衛破門而入,金王踏進了太子殿中,看著朴有天與金俊秀兩人。

朴有天看著四周,金俊秀冷靜的又道:「聽著,殺我無益,我非真皇子。」

金俊秀看著金王,金王怒視的說:「荒唐!盟約上講明,就是交換皇子,你豈能因想逃離一死而說自己不是!」

朴有天也不可置信的看著金俊秀……那麼金國交換了自己的弟弟豈不是被綁死?

「盟約歸盟約,誰背信有無,又有誰會曉得?」金俊秀雙眼垂了下來,接續著說:「若您願意相信我,我能將齊國土地交予您手。」

「俊秀!」朴有天抓住了他的手臂,金俊秀轉頭看著他,「日後齊國還會有動作,要小心。」

「什麼動作?」金王問。

「齊王會派刺客暗殺皇室一族。」金俊秀睜脫朴有天的手,然而道:「所以我得趕於此事發生前,殺了齊王,並想藉由金王軍力,於我刺殺成功之時,派軍入城接納。」

事已至此,他心中盤算已久的計謀,他全數說出。

信與不信,將會是決定兩國間的勝與敗,紙包不住火,金俊秀已不想隱瞞。

朴有天又抓上他的手臂不放,這計謀他不想參與!

「此話可真?」金王仍是半信半疑。

「不假,若您信不過我,大可現在殺了我。」金俊秀拿自己的命做擔保,又說:「可若我死了,有煥皇子的命可能也保不住。」

他曾捎信給予齊王,要他保住朴有煥,若有閃失他就抖出秘密,如今金王若在此時殺了他,那麼朴有煥也無人能保了,對於金國,齊國便會無任何牽制,無任何威脅。

「我背叛齊國,僅有一個目的。」金俊秀又轉過了身看著朴有天,淡淡的說:「我希望我國人,能在以法皆以德治國的方式下被呵護,他們已太久不知溫飽,不懂冷暖。」

朴有天看著金俊秀的雙眼,他明白,這次誰也攔不住金俊秀了,胸懷大志的他,一直在策劃著金國與齊國兩國間的未來,從來話不多,可於此時卻又語出驚人,朴有天曉得……金俊秀將會離他而去。

金王沉思已久,最後便是答應,他告訴金俊秀,會派鄭大將軍作為援助,是否能反齊國一軍,就只看金俊秀本次任務的成與敗。

金王帶著侍衛一同退出太子殿,徒留兩人於殿內。

「我不準!」朴有天抓了他的肩,將他面對於自己,氣憤的說:「你為何要瞞到今日才說!也許你早點說,咱們會有另外的辦法啊!」

金俊秀溫柔的看著朴有天的雙眸,淡笑說:「若我不等到今日才說,金國與齊國必會動干戈,齊人已不能再死傷。」

盟約目的就是將干戈化為玉帛,所以他並不想兩國間動用武力,如今讓他去刺殺,金國趁機接收,這樣一來誰都沒死傷。

「我深信您能深得齊人的心,會是一位好君主,所以才想將齊國的未來交付予您。」

朴有天幾乎要將他的肩膀抓斷了,可金俊秀一聲也沒吭,他懂朴有天憤怒,而他……也是做足了準備才膽敢面對今日。

誰都不好過。

「你總是想著怎麼救人,你就沒想過怎麼救自己嗎!?」朴有天怒視著他,他不懂為何金俊秀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利益何在?他又何能確性他日後會是個好君主?

金俊秀眼眶漸漸紅了起來,他不是沒想過怎麼救自己……是他早已認為自己的命死不足惜了。

「我唯一的牽掛只有您。」金俊秀掉著眼淚說。

「那你還走!」朴有天怒吼道。

「我跟令弟,您願意救誰?金國與齊國,您又願意犧牲誰?」金俊秀哽咽說道。

只有兩條路可選,朴有天他又會如何做決定?

金俊秀摸著朴有天的臉,笑說:「我曉得您決定不了,所以我擅自替您作決定,放下您,是我唯一能做的。」

走至這節骨眼,誰能力挽狂瀾於既倒?

金俊秀的執意,朴有天的固執,而他們又會於其中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臨走之前,金俊秀最後只淡淡的說著,「明晚啟程。」



金在中看著金俊秀佩戴上所有的武器,當他得知金俊秀要走時,是去刺殺齊王,他頻頻的懇求金俊秀別離去,但說什麼也沒用。

「有天……處理好了嗎?」金俊秀突然問。

金在中看著金俊秀那紅腫的眼,明白昨日他也哭了一夜。

但他還是照著金俊秀的話,在朴有天膳食裡下了藥,然而將他的手腳綁置太子殿內的大柱上。同是習武之人,為了不讓朴有天睜脫,只能如此。

金俊秀很懂朴有天的脾性,若不這麼做,他肯定會出來阻擋自己。

當金俊秀一切都備好後,他走出了奶媽房,便從不遠處太子殿的臥房裡聽見朴有天喊叫。

「不要去!俊秀你不能去!」

朴有天臉上盡是淚水,手腳被綁於大柱上,他賣力的扯著繩索,就想睜脫拔腿出來阻止金俊秀,他不要金俊秀的離去,他不要金俊秀死去,他想跟他一起……。

就只是一起這麼簡單,為何會變得如此坎坷?

「不能!俊秀!金俊秀回來!」

他起身又跌,跌了又再起,他幾乎要扯斷了自己的手腳,拼命的狂喊,縱然已是撕聲力竭,他也不停的掙扎。

「不可以去……!不可啊!」

金俊秀回過身看著關閉的房門,聽著朴有天不停喊叫著自己,他不能充耳不聞。

曾經的他抱住過朴有天的忐忑,接受過他的不安。

但如今,他卻不給機會讓朴有天擁抱住他的忐忑,接納他的不安。

他靜靜的看著房門,只隔了幾扇門而已,卻想藉此隔離兩人的心思,顯然不可能。

「在中哥,待我離去之後,找機會告訴有天,在他枕下我留了紙。」

然而金俊秀轉身離去。

朴有天手腕扯致破皮,流了鮮血,卻還是喚不回金俊秀。

「俊秀!」

有過的羈絆,有過的溫存,今日卻如泡與沫,漸漸的消失殆盡。

金俊秀來至了離齊國不遠的城門,他告訴鄭允浩,只要朴有煥出齊國,就可直接攻進。

夜晚的徐風吹得特別冰冷,鄭允浩看著金俊秀的側顏問:「是否會失敗?」

「絕對會成功。」金俊秀不會容許失敗。

然而鄭允浩又問:「那麼……你是否會活著回來?」

金俊秀沒有說話。

「若你死了,你跟太子的情感又該如何繼續?」

這話是重點,但金俊秀卻早已有答案。

「下輩子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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