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金俊秀醒來時,他身邊沒有人,這張大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咳了幾聲,看著四周,桌上沒東西,而木製的衣架上也沒有戎予昨天脫下的皮毛衣,他估計戎予有回來過,只是又離開了。

他起身將自己沒穿好的衣裳再扣緊,穿上自己的鞋後,慢慢的朝著帳廉走去,可他快摸上門簾時,戎予便快了一步將簾子拉開,金俊秀錯愕的與他相對望,才發現這男人有如龐然大物,人高馬大。

金俊秀後退了幾步,無辜搖著頭說:「我沒有要逃,這不算。」

戎予聽見他這麼說,臉上突然的笑了起來,「你也逃不了。」

金俊秀懂他在嘲笑他,他垂下了頭,慢慢的走回床邊,他看見戎予將手上類似湯的東西放上桌上,低聲說:「喝下去,你受寒嚴重。」

不過金俊秀卻沒有動,戎予也看了他一會,又說:「你非得我強灌?」

他這時才搖搖頭,慢慢的走到桌子旁,將藥給喝了,戎予等他喝完後,又將碗從他手上拿走,然而轉身走出營帳。

金俊秀瞧他走出去,自己也想出去,於是就尾隨著戎予,不過當他踏出了營帳時,戎予低沉的說:「別設想逃,你逃不出去的。」可他也沒有限制金俊秀的行動,彷彿早就篤定金俊秀逃不出去一樣,安心的讓他在營寨裡走動。

金俊秀並沒把戎予半威嚇半嘲弄的話當真,他就如耳邊風,左耳聽右耳放。

他不曉得朴有天會不會來救他,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可與其求人,還不如求己,雖然他總覺得朴有天前來救他比較有勝算活著回去,可萬一朴有天不來呢?

他也不能就此放棄自己的命。

雖然做什麼都失敗的他,他並不以為然,更不會因此而放棄嘗試任何事情。

他一邊在寨營裡走著,繞著寨營的地型,然而看著這營的每個木牆,又望著寨營以外的地型,想想,該選什麼路徑才好逃離。

可不知何時,戎予突然出現在他身旁,低沉的問:「看什麼?」

金俊秀身子顫了一下,吞了口水說:「找河流,想洗個澡。」

戎予低頭看著他的身子,沉默了一下,便說:「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河的水過冷。」

於是他拉著金俊秀的手,粗壯的手臂顯得金俊秀的臂膀特別小,金俊秀腦子裡想,他們是吃什麼怎麼人種能這麼壯碩,不過這些問題不是現在該研究的,而是他想走出寨營,好好的找到好回去的路。

不過戎予並沒有要將他帶去河邊的意思,本以為可以順利隨著河道走回自己寨營,可現在這計畫卻泡湯了。

而戎予跟他一路上都沒說話,於是他帶著金俊秀來到一池大水,水還會冒煙,看上去像是熱的水似的。

「去洗。」戎予放開了他的手,然而放金俊秀一人前往池水。

金俊秀走了幾步,又回過身看著戎予,「這水會不會太熱?還是你帶我去河邊?」

戎予面容嚴肅,凜利的說:「不會太熱,剛好。」

金俊秀只好又轉過身,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先鬆了些,他脫了鞋子,伸出腿測量一下水溫,確定戎予並沒有要燙死他時,他才將所有的衣裳都脫落,慢慢的走進池水裡頭。

戎予雙眼就盯著金俊秀的身子看,金俊秀都下了水還是感覺的到戎予炙熱的眼神,他又再低了身子,將自己的肩膀都埋進水裡,只剩顆頭在水面上,又回望著戎予,戎予還是盯著他看。

「你不准看!」金俊秀伸出了比他細的手臂指著他說。

金俊秀又趕緊伸回手,可戎予並沒有瞥過頭,他仍是站在原地盯著金俊秀,不過這回臉上卻是有了笑容。

金俊秀怎轉過身,依舊只在水面露顆頭,然而在水面下替自己洗澡。

他不懂為什麼戎予會這麼放縱自己,不過也許這是好機會,他在水面下搓揉完後,悄悄的將身體站起來,他望著這邊的樹林小徑,不懂這裡將通往哪裡。

戎予順著池水的邊緣,慢慢的從後邊往前邊走來,最後站在金俊秀的面前,他看著金俊秀的身子,笑問:「今天可以碰你了吧?」

金俊秀一馬上蹲了下身,轉身往後邊走去,「不想給碰。」

戎予只是笑而不語,他在金俊秀的身後說:「你這麼想替朴有天守住貞潔,你就不認為那人會棄你於不顧?」

朴有天……?

「你認識將軍?」金俊秀很訝異他竟然能直接叫出朴有天的名字,不明白的問。

戎予只是蹲了下身子,撥著池子的水,「多次與他交戰,不可能不曉得他。」

原來是知己知彼的敵人。不過戎予看著金俊秀的臉蛋,又說:「可我沒想我卻能搶了他的心頭肉,他現在肯定很慌。」

金俊秀瞇起了眼,聽戎予這麼說,再搶得當時他並沒料想過自己跟朴有天有一腿的樣子,可這樣子他更不明白了,為什麼戎予當初不殺了他。

「為什麼你不直接殺了我?」金俊秀抬頭看他,直接的問。

戎予就蹲在池子旁,雙手自然的放在岔開的雙腿上,笑說:「我只是想搶個屬於自己的俘虜罷了。」

金俊秀最後還是轉身繼續在池子裡走,然而他踏上了岸,穿起朴有天的衣裳,轉身說:「我會逃回去的。」

「也許朴有天早就不要你了。」戎予也站起身,在不遠處的對岸說。

金俊秀雙眼看了一眼雙腳底下這片黃泥路,又抬起頭說:「可是我還是得回去。」

「為什麼?」戎予問。

他也不曉得為何自己這麼執意要再見朴有天,也許朴有天早已如戎予所說放棄自己了,不過他並沒有放棄自己,況且他回去也還得確定一件事情……

「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他不要我了。」他轉身順著戎予帶他來的路上,又一個人走回去。

戎予心中突然有種感覺,他已不想讓金俊秀當他的俘虜,也許能做他的娘子。

看上去是比自己瘦弱,但志氣卻不減。

他也跟在金俊秀的身後,慢慢的走會營寨。

金俊秀不懂今晚戎予會給他怎樣的待遇,不過這回他心已決,至少一夜的補眠讓他恢復不少體力,他得趕緊想辦法回去才行。



朴有天看著漸晚的夜色,昨夜其實他想了一夜,自己也等不了營寨的重整完畢才去拯救金俊秀,而他又想,他一個人闖營死他一人總比一起死了其他三名悍將還來的好。

這些年來他也不是沒去過戎予的營寨,路他熟悉,所以算是還有機會救回金俊秀。

他看著河面上的自己,憔悴的神情似乎表現了自己的戰鬥力,他甩了甩頭,將一直都束緊的髮絲鬆綁,垂落的黑髮讓他鬆懈了不少。

也許金俊秀也還沒有放棄希望,每次總是看金俊秀認真練習的他,他明白金俊秀不是容易屈服現實的脾性。

他願意賭上自己一命,去換回金俊秀。

就算金俊秀被戎予怎樣了,他也不會嫌棄他,要不自己當初沒保護好金俊秀,自己也不會這麼失去他。

他一人在這天黑的小徑裡頭走回營寨,一回去金在中就巴著他不放,告訴他營寨都重整的差不多了,又問說何時出發去救金俊秀,而沈昌珉也在一旁,雖然不是很熱心,但卻也向朴有天說明他已吃飽,可以出發去救金俊秀了。

朴有天雙手搭上他們兩人的肩,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打算自己去,軍隊不能沒有你們。」

沈昌珉抓住了在他肩上的手,認真的說:「不能,你沒辦法以寡敵眾。」

金在中也認同沈昌珉的看法,朴有天就算武功再怎麼高,也不可能打贏那麼多人。

「不如這樣吧,你衝前,我跟沈昌珉掩護。」金在中說。

這時候不知從哪冒出的鄭允浩也插了嘴問:「我呢?」

「你當我肉墊,替我擋劍。」金在中無情的說。

朴有天看著這打鬧的幾人,也答應他們,在不遠處替自己做個掩護。

他望著這高掛的明月……

散落的黑髮隨風飄動,他心意已決,今夜就攻敵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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