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晚,在金俊秀不知不覺中,悄悄的來臨。

早已梳洗完的他,他大膽的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天下來可讓他覺得當女人真不容易,除了儀容,舉止都需要特別小心。小心翼翼的讓他消耗了不少體力。

可今夜金俊秀也不知道朴有天去了哪,晚膳吃完人也就跑了出去。老實說做為妻子的他,本該就有過問之義務,但問題他們也僅是有名無實的狀態,所以他最後也沒多問朴有天是哪去了。

他看著眼前的蚊帳,小手就抓著自己的胸膛。

雖說天氣都已入秋了,可中午時分還真是熱死他,把他胸口都悶出紅疹來了。

他突然的坐起身,在房內的翻箱倒櫃,想找找看有沒有涼藥可擦擦。這時,他卻從門外聽見人的腳步聲,他趕緊將自己胸前岔開的領子包了起來,轉頭看著推門入內的來者。

朴有天臉上似乎有些的疲憊,一進門就見金俊秀站在木櫃旁,他狐疑了一下,便問:「娘子找些什麼嗎?」

從沒違反當丈夫注意義務的朴有天,這回當然也是細心的發現金俊秀的需求,但這樣的細心程度還真讓金俊秀覺得羞愧。

雖然不曉得朴有天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是三分鐘熱度,還是往後的日子都會如此,但在此刻,金俊秀還真挑不出朴有天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

「擦紅疹的涼藥。」金俊秀細聲說。

皮膚從以前就敏感的他,還真受不了被墊布給悶出紅疹的胸膛,一點點的發癢就讓他想抓狂。

「哪裡起紅疹了?」朴有天敢忙的走向前,他真的是很關心金俊秀的病痛,可他這麼賣命的獻殷勤,金俊秀趕緊擺手道:「沒事沒事,只是胸口有些發癢。」

朴有天很自然的就垂下眼看著金俊秀的領口,金俊秀一發覺眼神不對,他雙手就抱胸,大聲說:「你不准看!」

朴有天又抬眼看著金俊秀的臉蛋,才發覺自己的舉動有些失禮,他轉過身,低聲道:「我叫下人準備。」

朴有天腳步就走出臥房,這背影可讓金俊秀看的心酸。

金俊秀曉得,早已是夫妻的他們,怎有不讓對方見自己體膚的道理?他激動的拒絕,想必又傷了那百依百順的朴有天吧?

但其實朴有天卻不是這麼想的。

他這種人,這般的個性,最不愛的就是胡亂的猜想,雖說他是如此,可對於金俊秀的反應,他有他一翻的獨到見解。

他覺得金俊秀的胸部不大,可能是因為太過小所以才不希望讓他瞧見吧。

方才金俊秀抱胸的反應,朴有天看的樂在心底,他覺得很可愛。胸部不大有什麼關係?他還是他的娘子啊。

朴有天再回來臥房以後,他身後的下人每人就拿著府上最好的涼藥來到金俊秀面前,金俊秀先是錯愕了一下,然而朴有天便坐上他身旁的圓椅,溫柔的說:「這裡有很多種涼藥,娘子需要什麼?」

金俊秀沒想過連拿個涼藥也會這麼誇張,他寧可就自己抓抓。

「普通的就好了。」金俊秀說。

朴有天便站起身,選著下人端著的涼藥,便說:「就這,替夫人上藥。」

「毋須!」金俊秀一聽見朴有天那麼說,他趕緊這麼說。

朴有天轉過身看著緊張的金俊秀,他雙眼又不禁朝著他的胸口看去,微微的點點頭。

果然娘子很在乎自己的胸部大小。

「藥留下,其餘的人都下去吧。」朴有天看著金俊秀就對著身後的下人下令。

金俊秀那雙奉眼睜的特大的盯著朴有天,其餘的人都下去,他不下去一下嗎?

當朴有天手中拿著藥朝他走去時,金俊秀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他奢求不多,至少也讓他撐到明日中午,或者明日早上,他得讓金英秀再趕更多的路程。

他心底很想要求朴有天也出去等他一會,不用太久,就一會就好……。可是夫妻的他們,他又得編出什麼樣的理由讓朴有天別看著自己擦藥?

「娘子,這擦了明天一定好,我出房迴避。」朴有天將藥遞給了他,風度翩翩的就走了出門了。

徒留金俊秀一人站著傻愣。

這麼容易?

是什麼原因讓朴有天這麼能洞悉他的心靈,說迴避就迴避的?

金俊秀一手拿著藥,另一手摸著自己平的如洗衣板的胸膛,眉頭皺了上來。

會不會是他哪裡露出了馬腳呢?

而朴有天就一人站在門外,看著外頭的夜景,今天晚上應酬是累了點,可回到府中能見到自己的娘子,這些疲勞也算不上什麼了。

「少爺?」沈昌珉端著點心,狐疑的瞧著站在門外的朴有天。

朴有天轉過頭看著他走過來,挑眉問:「怎了?」

「怎麼才第二天就被少奶奶趕出門了?」沈昌珉臉上要笑不笑的,可他就是在譏笑朴有天。

朴有天臉上淡淡的笑了起來,便說:「少奶奶胸口起了紅疹,正在擦藥,我在外頭等著。」

這話說理所當然,可聽在沈昌珉耳裡就是覺不對勁。

「都為夫妻還矜持什麼?」沈昌珉問。

朴有天也只是搖搖頭,笑說:「這你不懂。」

朴有天不想透露金俊秀在乎的事情,一臉滿足的似乎是炫耀這樣的秘密只有他才能曉得一樣。

可這沈昌珉也挺鄙視他的,心底想,是我不懂還是你不懂?什麼詭異的笑容。

最後,沈昌珉端著點心離去時,隨即也就聽見金俊秀在房內告訴他,他已擦完涼藥,朴有天可以入內休息了。

本來是不打算叫人的金俊秀,可他想想,若自己真不叫朴有天,他很有可能就這麼在外頭站上一夜也不一定。

「好點了嗎?」朴有天入屋內劈頭就問。

金俊秀爬上了床,點點頭說:「不癢了。」是真的讓他不會想捉自己的胸口了。

朴有天盯著他那宗紅髮瞧著,長至屁股的頭髮就垂落在金俊秀的肩上,他也走向床邊,伸過手摸著金俊秀的紅髮,沉默著沒說什麼。

這頭紅髮與金俊秀可真是天生絕好的搭配,金俊秀的氣燄就如這紅髮般,絲毫不減弱。雖然金俊秀的人兒是比自己小了一點,可今日一天的相處,讓朴有天覺得金俊秀其實並不軟弱。

「你今天去哪了?」金俊秀坐在床上看著朴有天,像是妻管嚴一樣的質問著朴有天。

朴有天本是把玩著他頭髮的手停了下來,老實的回:「其實……是去做點生意。」

一品官的兒子去做生意?這讓金俊秀倒是訝異了。

在金府金老爺長逼著他念那些四書五經背一堆八股文,為的就是要做官,可眼前這人怎麼做的事情跟他這麼不同?

「我還以為你入京趕考。」金俊秀調侃的說。

朴有天也坐上了床,搖了搖頭說:「我想當商人,做官我沒興趣。」

「爹娘不會說話嗎?」金俊秀看著他的臉龐問。

朴有天好一會沒動靜,金俊秀也不敢再問下去,可朴有天卻說:「是用娶親交換的。」

只要他肯在今年討個老婆,那麼朴老爺與朴夫人就不會干涉他想做的事情。雖然他一直不想娶,可這也是攸關於他自己的道路,所以逼不得已,他才會答應與金俊秀府上的婚約。

這回卻換金俊秀沒回話了。

朴有天發現金俊秀不說話,他馬上坐正了身子,便說:「但能娶到娘子是我的福氣,娘子真的很好,我不委屈。」

金俊秀這時才將頭慢慢的抬起瞧著他看。

「要委曲求全再怎樣也不能委屈自己。」金俊秀微笑說。

但這話朴有天卻聽的不明白,難不成是金俊秀嫁他嫁委屈了?

「娘子嫁我也不委屈,我不會讓你委屈。」朴有天趕緊說道。

金俊秀瞧他一副就是想辯解的樣子,他大概曉得是朴有天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嫁他當然不會委屈,嫁了一個如傻子一樣又對他百依百順的丈夫他何從委屈起?

可事實上,金俊秀心底就是覺得挺委屈的。他委屈自己裝扮成了金英秀嫁了自己,他又得委屈自己不能讓朴有天愛他,他更是委屈的告訴自己,他也不能愛朴有天。

委曲求全再怎麼樣也不能委屈自己,可金俊秀一直以來就都是委屈的那一方。

「嫁你怎麼會委屈?你挺好的呀。」金俊秀朝著他笑說。

朴有天被這麼誇讚,他臉上馬上就紅了起來,他低下了頭,微笑說:「娘子喜歡就好。」

只要金俊秀肯喜歡他,就算知道金俊秀介意自己胸部小,他還是很愛他。

他又轉過頭瞥了金俊秀一眼,滿足的瞇上了眼,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金俊秀看著眼前之人,明明就比自己大了三歲,怎麼就這麼容易滿足?

他伸手捏了朴有天有些嬰兒肥的臉頰,笑說:「那我先睡了,你也早些歇息。」

金俊秀拉了棉被就蓋上,他又側過了身子,背對著朴有天,可卻沒閉上眼。

他想著,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不知道金英秀能跑多遠……?也許他能繼續替金英秀隱瞞下去,瞞到他被揭穿為止,那時,金英秀應該也跟曹成模跑到很遠的邊境了吧?

不知為何,三天的時間本來嫌太長的他,他突然好想繼續隱瞞下去,求一點時間與朴有天在一起。

他閉上了自己的鳳眼,想像著自己被揭穿的那天,朴有天氣憤的臉龐,然後把他趕出門的樣子。

「相公。」他突然的喊。

他曉得朴有天還在房內,朴有天果真聽話的將脫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趕緊回應金俊秀,「嗯?」

其實這麼喊……並不會使他作嘔。

「沒什麼,只是想叫你一下。」金俊秀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手肘裡頭,他仍是沒睜開眼。

朴有天食指搔了搔自己的太陽穴,便說:「英秀。」

這叫的一點意義也沒有,一來朴有天只是學著他叫他而已,二來他的名字根本也不叫英秀。

『是俊秀。』金俊秀睜開了鳳眼,心底悶說著。

「你還是喊娘子吧。」金俊秀說。

朴有天看著他的背影點點頭,聽話的說:「娘子,早點休息。」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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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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