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擦完藥穿上衣裳,他將自己的紅髮給擰乾,又拿著一旁的浴布將頭法擦拭乾淨後,隨意的拿了法簪就將頭髮盤上,走出了浴堂。

他將房門給打開,發現朴有天還是站在門外,垂著頭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相公?」金俊秀朝他喊了一聲。

朴有天立馬的轉過頭看向他,紅著臉一臉緊張的看著金俊秀。

金俊秀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於是他朝朴有天走向前幾步,朴有天卻越來越緊張。當金俊秀伸手摸上他的寬額時,朴有天竟不知不覺的流出了鼻血來。

「啊!相公!」金俊秀見血馬上捏住了他的鼻子,又問:「不是叫你別站外頭,你瞧,冷到都流鼻血了!」

朴有天什麼話也沒說一手就抓緊了金俊秀的手腕,桃花眼似乎有些話想說,但嘴巴卻又說不出口。

「娘子先回去歇息……換我淨身。」朴有天一字一句說的清楚,可聲音卻有些顫抖。

金俊秀吞了口口水,他不明白為何朴有天會用一種驚慌卻又陌生的眼神望著他,最重要的是,朴有天馬上的落荒而逃,進了浴堂就將房門關起,也沒陪自己回房後再自己回來淨身。

朴有天一關上門,他捏著鼻,臉上仍是紅潤,背脊就靠在門上,緊張得一直喘著氣。

明明他的娘子就是個男兒身,可為何自己見了他洗澡,聽了他因疼痛而發出的呻吟,自己會這麼的有感覺?而最為重要是,縱然知曉金俊秀是男兒身,可他還是美不勝收,讓他流出了鼻血來。

究竟問題是出在哪?

錯在自己娘子是男兒身,還是錯在自己竟然對男人也會有興趣?

這時在外頭的金俊秀,轉過身看著緊閉的浴堂房門,不知為何,他好想衝進去抓住朴有天的領子,問他今天為何不陪他回房休息?

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為何朴有天一天的不履行,會換得自己心頭上的焦慮與不安?

他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只是這般的感覺……他說不上。

金俊秀最後咬了自己的下嘴唇,悶著胸口離開浴堂。

這回,金俊秀並沒有等待朴有天回來,他便自己上床先睡了。朴有天回寢房一見金俊秀側著身睡,而側的那邊剛好又是今早被山賊打上的那一邊。他趕緊的走近床邊,伸手本想搖醒金俊秀,可卻又不敢。

眼前的人兒不是女人,是男人,他有必要擔心他嗎?

他很猶豫,非常的猶豫。

他想不透,為何他會娶到一個男人,為何這男人能讓他這麼傾心,為何這男人會讓他這麼想呵護,又為何他現在瞧見這男人無助的背影他會想抱他?

明明都是男人,這怎麼想都是不尋常的。縱然事前都以為是女人,可在方才知曉金俊秀的身分後,他應該要排斥,應該責罵他。可這些他卻都做不來,他還是在外頭等他,為他流鼻血。

「娘子……。」他輕聲的呼喊他。

也不曉得金俊秀是真睡還是假眠,他沒有給予朴有天回應。

朴有天也只能躡手躡腳的爬上床,他替彼此拉了棉被,躺上床以後,又是喊著金俊秀,「娘子……?」

還是一樣沒反應。

他本想想還是算了,既然是男人,那樣的疼痛應該算不上疼。可他又矛盾的想起金俊秀在浴堂裡揉著腰際的神情,感覺就是很疼。況且那一棍還是他替自己擋下的來,要不現在可能換他不能側著身睡了。

所以,他最後還是慢慢的將金俊秀的身子翻了過來,讓他躺平。他趁這時便直愣愣盯著金俊秀的臉蛋瞧,直至到現在,這張面容還是令他動容,為他心動。

但為什麼娘子會是個男人?

他皺起了眉頭,略有感傷的看著金俊秀。

『你不是英秀,那你是誰?又是為何要嫁進朴府?』他心底問。

金俊秀安靜的容顏給不了他要的答案,但他還是將棉被替金俊秀蓋上,自己也坦然的睡在一旁。

今夜,他沒有摟他,沒有抱他,更是不敢側身向著他睡。

金俊秀什麼都曉得,什麼都知道,唯一不明白的是朴有天心底的變化。

最後,金俊秀還是側過了身,背對著朴有天。

他有感覺,今夜過後,他們心中將有一道牆,是任誰也難以攀爬,難以擊碎的一道高牆。



隔天一早,這兩人全然的都沒有說話,金俊秀梳妝他的,朴有天穿他的衣服,但他還是會偷偷瞧著金俊秀的容顏,然而鎖眉不語。

今日的金俊秀沒有濃妝豔抹,他只稍微的擦了胭脂以及唇脂,沒說話的就拿起桌上的女人活開始亂縫起來。

朴有天看著自己娘子這般,他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他終於曉得為什麼他的娘子會不如一般女人那麼會裁縫,因為金俊秀不是女人。

所以……金俊秀沒法跟他行房,也是因為他是男人的緣故?

朴有天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在說廢話一樣,要是女人,行房絕對不是問題才是。

「娘子。」他又率先的開口。

「嗯?」金俊秀沒看他,繼續他的刺繡。

朴有天瞧金俊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本不想問,可因為實在是太想知道,所以又鼓起勇氣的開口:「為什麼娘子不能行房?」

這一問金俊秀便讓針頭刺進了自己指尖的肉裡。

金俊秀看著自己流血的指尖,他沒有馬上回話。這問題明明早在好久前他就編了一個很爛的謊言欺瞞了朴有天,為何到現在,朴有天還要再過問相同的問題?

昨日到底是發生了時麼事情,令今天的他處處都是破綻?

金俊秀含住了自己的指尖,轉過頭看著朴有天。

「不是跟你說過了?」他含糊的說。

朴有天就看著金俊秀的紅唇,還有那嫩舌與貓兒一樣的舔著指尖,他紅了臉,吞了口口水便問:「娘子手被針扎了?」

金俊秀輕輕的點頭,舔了一口說:「剛不小心被扎到。」

朴有天這回只在原地發愣,他沒有替金俊秀處理傷口,也無任何動作,僅僅是站在原地。

金俊秀又轉了過身,輕聲說:「今日不用洽商嗎?」

「需要的。」朴有天回過神回。

「若又是去青樓應酬,找個女子解個鬱悶吧。」金俊秀說完後,他沒繼續刺繡,人便走出了臥房。

他就這麼徒留朴有天在房內無窮盡的傻眼。

可金俊秀這回走出房門不是沒有用意的,他曉得昨夜肯定是發生了些事情才致今天這樣的局面,但他就是不曉得究竟是發生何事會讓他與朴有天今日面對面這麼難受與尷尬。

他的眼淚就快飄落了,所以他不想讓朴有天瞧見自己的脆弱。

而朴有天被金俊秀這麼一說,縱然那話不是在苛責他什麼,但他卻莫名能夠感受到,其實金俊秀也想跟自己行房,他是多麼希望自己別去跟他人行房,但礙於身分,他不會生氣,也不會阻止,反倒是擔心他會不會憋壞身子。

人在一起總有感情,除了感情以外,再者就是心有靈犀,不用說什麼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悅與傷痛。

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沒有追出去,更是沒有將金俊秀找回來。

他與他反道而行,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朴府。



「你今日也太匆忙,連個報備也無就殺來宮裡。」

鄭允浩總覺得稀奇,這種行為發生在朴有天身上可是相當罕見的,平常計畫都排列好的他,不會有這麼突兀的一天。

「急事求見。」朴有天正經的看著他說。

鄭允浩挑眉,認真的問:「何事?」

朴有天咳了幾聲,放低了音量說:「男人與男人……如何行房?」

朴有天問這話臉已紅了一半,可表情還是一副求學的樣子,等著鄭允浩授課。

鄭允浩出乎意料的先是大笑三聲,後是拍了他的肩,將他帶至宮庭裡的書坊齋。

「來來,這一堆夠你研磨的,需要什麼東西,再來開口向我要吧。」

說完,鄭允浩就把他一人丟在書坊齋裡頭,人也就走了。

雖他人臉上是笑的,可他卻敢忙的跑至東宮,向金在中說,朴有天問他男男行房一事。

「該不會……」

「他會不會是發現俊秀是男兒身的事情?」鄭允浩率先的問。

金在中嘆了口氣,若真是這樣,那麼朴有天應該不是在這安然的研磨男男房事吧,應該在府中與金俊秀爭吵才是,不會就這麼跑來問鄭允浩該如何做吧?

鄭允浩也覺得怪,若是真的知道,朴有天能這麼冷靜嗎?還是說他骨子裡也是愛男人的?

這兩夫夫在東宮東想西想,就是沒能得出結果。

直至朴有天又來找鄭允浩時,真向他要了幾樣道具,他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宮庭。

「在中,你想,他那些東西會用在誰身上?」鄭允浩看著朴有天的背影,聲音朝著金在中問。

金在中不敢篤定什麼,但卻只能說:「也許是不知哪來的小白臉吧。」

「那俊秀真是可憐,本是男人的他想得到有天的愛,可有天愛的卻是另一個男人。」鄭允浩嘆了口氣,替金俊秀覺得不值。

「也是,要是有天的對象是女人,那麼俊秀應該不會太傷心才是。」金在中也嘆口氣說。

最傷人的,不是朴有天不愛男人,而是他愛的男人卻不是金俊秀,這才叫傷。

金俊秀一人在府中的假湖邊哭了一天,誰喊誰叫他,他都不管,就一直蹲在湖邊哭著。

英秀啊……若非咱們生的不一樣,哥也不會有這種情愛問題。

他看著湖面的自己,最後是奮力的用手將湖面映出的自己給打花了。

若是生的不一樣……

哥就不會碰上朴有天,哥也就不會情不自禁的愛上朴有天,哥更不會去奢求朴有天的一切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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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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