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在朴有天還未轉普通病房以前,他總是按醫院所開放的時間,換上探視衣前來探視朴有天的情況。他看著朴有天被插滿身的儀器,眼淚本又想奔落,可他卻忍了下來,將時間拿來陪伴朴有天。他總會輕輕的牽著朴有天掛點滴的大掌,朴有天稍微水腫的手背,他會輕輕的按摩,似乎是告訴昏迷中的朴有天,他一直都在身邊陪著他,要他趕緊好起來。

然而,再當他看見朴有天那被開了一個洞的左肩,他心頭上就悶得犯疼。

醫生告訴他,朴有天的恢復狀況算是不錯,可在半夜有時卻會發高燒,所以暫時不能移轉普通病房。這些接二連三又沒個停歇的症狀是層出不窮,可最讓金俊秀不能接受的,卻是朴有天那隻左臂,被宣告永久的作廢。

由於左肩上被釘子所貫穿的洞,是空洞太久,所以神經系統已全然的毀損,大腦指令無法傳至左肩,導致整隻左手臂都已沒有作用。金俊秀聽見這般的消息,他不會去怪罪朴有天,可卻怪罪自己。生活上總是漫不經心的他,他沒有把握將朴有天的生活照料得好,很怕朴有天反倒讓他照顧得越來越差。

待探視的時間結束,金俊秀脫了探視衣,一個人就坐在醫院的客椅上。成了廢人的朴有天,他是一點都不會嫌棄。但他最害怕的,是朴有天會因此而嫌棄自己的身體。這件事情他不知要向誰訴說,他想,就先等朴有天移至普通病房後,再來與朴有天聊聊他們後續的生活問題。

金俊秀的探視很勤勞,朴有天可能是感受到了金俊秀的用心,果真在加護病房待上一個月的他,最後是成功得被移轉至了普通病房。朴有天的神智很清楚,只是東西吃得不多,也無法坐太久。肋骨斷裂的他,最後還是躺上了床,乖乖的讓金俊秀餵他吃飯。

這幾日金俊秀與朴有天的相處都很和諧,朴有天因左肩上的疼痛,他從沒想過用自己的左手來活動,所以並未發現自身體的異樣。不過就在傷口漸漸復合時,朴有天想試著挪動自己的左臂時,他才發現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怎麼會……?」

朴有天一個人在病床上想抬起左臂,可左臂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不論他怎麼的努力,他的手掌沒辦法握拳,手臂抬不起來,左肩以下的整隻手臂幾乎是沒了功能。他的右手激動的掐著自己的手肘,左臂已沒有感覺,什麼感覺也沒有。

他雙眼無助的看著天花板,他想,自己是不是就真的成了這麼一個廢人了?

金俊秀是拎著午飯走進他的病房裡頭,他人都還未走進朴有天的床邊,就見朴有天的頭是轉過面向著窗外,右手緊緊的抓著左手。金俊秀心中有些不安,他站在不遠處,只聽見朴有天這麼對他說:「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金俊秀的鳳眼看著他的後腦勺,他悄悄的走向前,將午餐放上了矮櫃,低頭輕聲說:「醫生說……神經毀損了。」

他並沒有打算說什麼善意的謊言,朴有天有權利曉得自己身體的狀況,所以他並不想用謊言來引滿朴有天,讓他活在一個不存在的美滿裡頭。可當金俊秀這麼對朴有天誠實,朴有天的頭仍是沒轉過來,他輕輕的閉上了眼,鼻尖是漸漸熱了起來,然而咬緊牙根,他的眼眶就滾出了熱淚。

朴有天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迴避的就在金俊秀的面前哭了出來。金俊秀是伴隨著他的眼淚,也變得越來越不堅強,可他還是讓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箝住了眼淚,然而彎身將躺在床上的朴有天輕輕的抱住,讓朴有天靠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沒有安慰朴有天,他也不懂自己該說些什麼才能讓朴有天聽進耳裡。朴有天是靠在他的肩上,大哭了起來。想伸手抱住金俊秀的左臂已沒知覺,已經沒有知覺了。

「我還能給你什麼……?」朴有天哽咽的說。

徒留一祇廢人給金俊秀的他,他究竟還能在未來給金俊秀什麼?

金俊秀沒有哽咽,他堅強的將眼淚吞下肚,抱著朴有天安慰說:「活著就好了……能活著就好。」

人總會成長,他們的愛戀不需要什麼膚淺的溫柔或者假惺惺的承諾。一直以來他們並沒奢求過對方什麼,他們唯一需要的,就是對方平安的活下來,這才是一切,也才是他們能真正擁有的一切。

模樣是如何的跟別人不同,他們仍然是他們,感情不會變,在永久的未來,那樣的美好還是不會變。

「我們來吃飯吧。」金俊秀低著頭,看著朴有天笑說。

朴有天的臉上雖然也無任何的笑容,但他還是聽著金俊秀的每一個步驟,吃下金俊秀給他的溫暖。金俊秀不嫌麻煩的餵著他,縱然朴有天已不如上次般的趁機對他撒嬌,而是給他滿滿的悲痛與無奈,金俊秀沒有任何猶豫與埋怨的通通都接受。

這樣的感覺,彷彿讓他們回到了當時女僕咖啡廳那時。金俊秀的第一次就被朴有天給摸走了,初吻也被吻走了,而事後自己的不諒解與怪罪,朴有天還是很有度量的都接受了。

這也或許是為什麼他們能在一起的原因。無論對方有這怎樣的殘缺與不美滿,他們心中總會有這麼一塊綠地來容納對方的苦痛。朴有天是邊吃著飯,邊掉著眼淚。金俊秀是拿著衛生紙替他擦嘴又擦眼淚,然而又慢慢的餵著他。

後來,朴有天是哭夠了,他的腦子漸漸的冷靜,語氣是平穩的突然對金俊秀說:「珉豪……是他救我出來。」

「珉豪?」金俊秀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問。

「他好像是內鬼,但我不太清楚。」

朴有天是閉上了眼來,他似乎是累了。時間才過了幾分鐘,朴有天就已睡去。金俊秀是悄悄的走進廁所,然而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替朴有天擦去臉上的淚水。現在的他們,所有的事情還是先暫時的拋諸腦後,畢竟有太多的問題要解決、要面對。

而他現在最希望的,還是朴有天的身體能趕緊康復。



朴有天在醫院是度過了二個月,金俊秀沒日沒夜的陪在他身邊。縱然左臂是沒了知覺也無神經得以傳導,但有時金俊秀還是會摸摸的他的左手,替他做個按摩。

金在中一周也會來探訪幾次,不過就在這次,金在中是帶了一個金俊秀與朴有天從未見過的人來探訪他們,那人便是鄭允浩。當金在中介紹著鄭允浩時,朴有天與金俊秀眼中是埋藏不住驚訝,但他們也無開口罵人,只是很安靜的聽著。

這一切的事故與傷害,到底應該歸咎於誰其實也難以釐清了。金在中袒護著鄭允浩,而鄭允浩也為了保護金在中,所以才招惹出這麼大的事件。可其中真正受難的並不是朴有天,而是已出院在家靜養的崔珉豪。由於有了崔珉豪的袒護,他才能只是廢了一隻手這麼簡單。

「你的手……其實我們組織有研發關於人體神經的裝置。」鄭允浩低聲說:「如果你不介意,就讓我賠償你。」

組織會有這麼一項大作,也算是要拿來賣給醫院的鉅額研發。至今仍未有人研發出取代人體神經傳導系統的儀器。而這樣的專利,就在不久前,卻被鄭允浩的人馬成功給取得了,這樣一個特大的商機,也是醫學界的重大突破。

金俊秀聽了這話,他是握著朴有天的手說:「你就答應吧,或許真的有用。」

朴有天看著鄭允浩,雖說他對鄭允浩有戒心,畢竟列車事件的當時他們是對立的,不過既然金俊秀願意相信,而也有金在中作為擔保,他最後是點頭答應,願意出院時去配置神經傳導的輔助工具。

鄭允浩眼神是欣慰,可在當他要離開時,他還向朴有天與金俊秀提出了一個要求。

「如果有空閒,去見見崔珉豪吧。」鄭允浩說。

他將崔珉豪的遭遇告訴了他們,希望能藉由感情如家人的他們,將最真正的崔珉豪給帶出陰霾。就當作是朴有天對崔珉豪的補償,也算做鄭允浩為沈昌珉所做出的請求。

「我們會去的。」金俊秀率先說。

「我們一定會去的。」朴有天低聲道。

鄭允浩看著他們,最後微笑朝著他們答:「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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