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瞬息且萬變的世界裡,縱然懂得喘氣,偶爾還是會令人覺得窒息。

金俊秀睜著眼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沒有吵醒他,只是一個人赤裸的安靜走下床,拿了一條新的內褲與浴巾便往浴室走去。

日子說快不快,但他眼中的世界卻變得很快。從朴有天出軌,再從他恨朴有天恨的深之入骨,然而走到至今,他以不清楚自己所採的態度是什麼,似乎是無所謂,就算跟朴有天僅是有性無愛的發生關係,這一切他已習慣了。決定與朴有天維持這麼一份親密的關係,並不代表他願意再次接受朴有天的歸巢,只是他剛好也需要。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身上所有的紅紫瘀青都已說明了一切,但對他而言,他卻不敢解讀這到底是愛或是恨,或僅僅只是他們彼此間的一種宣洩而已。他在浴室裡清洗著身子,刻意將熱水的溫度調高,然而朝著身上的種種印痕沖熱,一一拿著毛巾按摩。

據說這樣的能夠快速消除身體上的印記,確實得到的實證也是如此,但可惜的是,在他腦中卻有許多印記是消除不去。可人卻很奇怪,對於一場悲慘的回憶,那樣的記憶總是短暫,畢竟記取教訓似乎不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嚴格說起來,被傷害過的他不應該再次接受朴有天,就算沒有愛,他們兩人也不該再發生如同情人間的親暱。

可是,他卻拒絕不了朴有天,而朴有天也抗拒不了他,他們就一同犯著同樣的錯誤,不斷的巡迴,怎麼轉也轉不出出口。他關了水龍頭,看著充滿霧氣的鏡子,從這面鏡子裡他看不清楚自己,就如同他一直以來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意一樣。也許打從第一次開始與朴有天聯絡以後,他就已沒有原則。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對於他與朴有天之間的事情,他決定不再想了。是炮友也好,是他眷戀也罷,對於現在的他們,也許這樣的關係是再好不過。感情不會有再進一步的可能,而他也不用再擔心朴有天一人在外會面臨到什麼困境,更不用空想朴有天會與誰交往,與誰結婚。

就這麼維持這道聯繫,他也就心安無比了。

他穿上了內褲,間上批著浴巾就走出浴室,走回房間拿了自己的運動衣褲換上後,才正打算拿吹風機的他,床上的男人也終於醒了過來,還對他說道:「你可以叫我起來,我可以幫你洗澡。」

「不用。」他冷冷的說。

這種你情我願之下所發生的關係,嚴重程度不會比朴有天強迫他還讓他吃緊、不方便。平常的走路上班他都可以,所以沒有必要洗個澡就得把朴有天叫醒來一同擠他那狹窄的浴室。

「我今天沒有通告。」朴有天突然說。

他將吹風機插電,打開了電源為自己的紅髮整理。

「我想陪你。」朴有天輕聲說。

在這吹風機馬達運轉底下,雖然很吵,但他卻也聽見了朴有天所說的肉麻話。

「我今天要工作。」他說。

朴有天看著他,也沒有勉強他什麼,只是換了個話題,「她要生了,小孩……你真的要養?」

「當然。」他沒有猶豫的回答。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為我這麼做?帶一個小孩就像拖油瓶,對你也不好。」

「難道你帶的來嗎?」

「可以送去孤兒院,也可以在一剛開始就墮胎。」朴有天坐了起身又說:「為什麼你堅持要孩子?」

他將吹風機給放回櫃子,一時間並沒有馬上回答朴有天的疑問。一直以來他也質問著自己,養朴有天的孩子,那他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這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他說。

大人們所造的孽,不該由小孩來繼受,這是他一直以來沒有變過的想法。所以縱然那是朴有天錯誤的產物,他也不願意再看見有人因為他們之間的破綻而受害,這是他與朴有天的問題,並他們與這個小孩的問題。目前也許他找不到一個適當的情緒來回應這個即將來世的孩子,但他的決心不變,孩子他就是養定了。

「你別讓他知道你是他的親生爸爸,他就從我姓,住我這,你可以來看他,但是絕不可以跟他透露你的身分。」他邊整理著背包,邊說。

「為什麼?」朴有天問。

「因為你是藝人,沒必要惹那麼多麻煩。」他拉起背包的拉鍊,輕聲說道。

「你還是很關心我。」

這跳痛的話語,他聽得不對調,但卻沒有否認朴有天的說詞。

他拿起了自己的背包,也拿了掛在掛鉤上的鑰匙,頭也沒回的便說:「洗完澡你就可以走了。」

「你還是討厭我嗎?」

他停下了腳步,略略的轉回頭看著坐在床上的朴有天,沒有笑容的說:「沒有很喜歡。」

可他殊不知,他們之間能夠如此對話,也早已不如以往的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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