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希望陪著沈昌珉回老家能是美夢一樁,可誰知卻是惡夢一場。

嗜睡期突如其來,本來想做好一個最基礎的朋友角色,卻因嗜睡症而壞了自己原有的打算。他的病症本來想好好隱藏,讓沈昌珉的爸媽能對他留下一個好印象,不過現在的他卻只能睡在沈昌珉的大床,沈昌珉的爸媽在這段時間什麼時候回家,沈昌珉又去做了哪些事情,他一概都不曉得了。

當他再次醒過來以後,好像已經是隔天的夜晚了。昨天才剛抵達沈昌珉的老家,今天就不小心睡到了夜晚,他坐在床上抱著頭,似乎是因為睡太久所以頭腦有些不清醒,身體也伴隨而來一陣的痠痛。不知是不是因為壓力過大,所以才會下意識睡的這麼久。

房內沒有任何人,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瓜子,隨便撥弄了胡亂翹的頭髮,然而走下床來。他踉踉蹌蹌地走至房門邊,本來還算不上清醒的他,門一打開,耳邊聽見的爭吵聲倒是讓他醒腦不少。

「昌珉,為什麼你會跟一個這麼麻煩的人做朋友?他的病症不是我們能夠負擔的。」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感覺有些年歲了。

「你媽媽說的沒錯,你要照顧他一輩子?萬一他出了什麼事,我們負責的起嗎?」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感覺也相當老成。

他一個人站在二樓上,安靜的聽著一樓客廳的爭吵。雖然沒有從同到尾參與這場話題,但他約略能夠曉得一樓的人是為了什麼而爭吵。也許沈昌珉的爸媽說的並沒有錯,若是一直依傍在沈昌珉身邊,如果哪天他出了什麼事情,第一個遭殃的絕對會是沈昌珉。

「你應該讓他好好接受治療,把他交給醫生就可以了,別自己插手管這檔事!」女人說。

他站在門邊握著門把,只見一直未出聲的沈昌珉,這回是開了口說:「他才不是什麼麻煩的人,他需要幫助,所以我幫他!如果沒有一個人願意在他身邊,那麼他怎麼自己一個人生活!?」沈昌珉聲音極大,他感覺沈昌珉為了他又生氣了。

「所以說才要交給醫院的醫生啊!」男人說。

「之前就帶過他去看醫生了!結果醫院打的那是什麼藥!差點要了他的命!」沈昌珉拍了客桌大聲說道,「早知道你們會這麼反彈,我也沒必要問你們他的問題!我一個人照顧他就可以了!」

「昌珉!你連個醫生執照都沒有怎麼照顧?如果他出事了怎麼辦?」女人不甘示弱的說。

「出事我就陪他一起死!」沈昌珉站了起身,甩身就往樓梯走去。

他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也就趕緊跑進臥房裡,裝作沒事的又躺回床上。他第一次見到沈昌珉發如此大的脾氣,他想,也許是沈昌珉想向自己的父母親討教有關嗜睡症的問題,所以才將自己的病症告訴了父母,但卻不知父母親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所以沈昌珉也跟著氣起來吧。其實他一直都曉得自己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雖然不是個性上的問題,但光是半先天的嗜睡症就足以讓他的人際關係瓦解。他總是慶幸自己遇上沈昌珉,可卻無法得知沈昌珉是不是也慶幸遇上了自己。

當沈昌珉開了門進房時,他閉了上眼,裝睡。閉上了眼,他什麼也看不見,但卻仍感覺的到沈昌珉對他的耐心與溫柔。沈昌珉為他蓋好了棉被,又撥著他的瀏海,輕輕在他耳邊嘆了口氣。他感受的到,他們彼此間的牽絆似乎受到了危機,而他卻沒辦法挽救於萬一。後來他在床上假躺大約半個小時後,才又再次起床。

「醒了?」沈昌珉在他身邊看著醫療用書,朝他輕聲問。

他坐在床上,背脊也學著沈昌珉靠上床頭,略顯疲憊的說:「這次我好像睡的有點久。」

「嗯,今天你沒吃早餐也沒吃中餐。」沈昌珉闔上了書,又問:「有想吃什麼東西嗎?」

「你帶我去吃吧,這裡你比較熟。」

「也可以。」沈昌珉點頭說。

他花了點時間梳洗,換掉身上的睡衣後也就隨著沈昌珉一同下樓。當他下樓看見沈昌珉的父母時,他依舊很有禮貌的打聲招呼,雖然沈昌珉逕自地走掉,但他還是做好一個朋友應當要有的禮貌。沈昌珉的父母對他也有些微的回應,只不過他曉得,那樣回應是種不情不願。

誰會希望自己的兒子沾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呢?

他與沈昌珉選擇步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街上。他看著沈昌珉那沉穩的背影,他忽然很想知道沈昌珉的肩上究竟為了他扛下了多少無奈與心酸。其實他也不是一個完全沒辦法被人放下的人,沈昌珉是何苦折磨著自己。

他垂了下頭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感覺自己好像快哭了。

「你怎麼了?」沈昌珉轉身又折返至他的身邊,低頭看著他。

他躲著沈昌珉的視線,頭是放的更低,手背輕輕抹掉那快從眼眶掉出的淚水。

「幹嘛哭?」沈昌珉問。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的深呼吸,抑制自己幾乎是快爆發的哽咽聲。

「珉豪……。」沈昌珉將他納入了懷裡,拍著他的肩膀,給予無聲的安慰。

他想,沈昌珉大概是知道他已經聽見方才自己與父母的對話,所以才沒有過問他為什麼要哭,又是為什麼要哭的這麼悲傷。

「昌珉……。」

「嗯?」

他抓著沈昌珉的衣角,額頭就靠著沈昌珉的肩膀,咬著牙問:「沒辦法當朋友……那該怎麼辦……?」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沈昌珉並沒有因為他人的眼光而推開他,反倒還很冷靜的給他一個答案,一個他們若不能當朋友,他們該如何是好的答案。

「不能當朋友,大不了當情人。」沈昌珉說。

最了解沈昌珉的還是鄭允浩與金在中了。金在中說的沒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沈昌珉都會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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