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課教那麼多年,有史以來第一次開學讓他備感沉重,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要向系辦討堂課來開,也早已忘了自己本來應該要過的平淡生活該是什麼模樣。開學的第一週,他起的特早來,為了避開與崔珉豪搭上同班車,也不想再與崔珉豪一同坐在樹下享用早點,他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回過頭回味在這世代的崔珉豪還未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日子。

一直以來,他都想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度日子,可誰知在他人生的第三十五年,他的生活徹底被打亂,而且心還自私的逼著自己得繞著崔珉豪打轉,就算他到現在都沒主動過,光是與崔珉豪碰頭,就足以讓他累上好幾個世紀。他們真的不該再相見,不論是上輩子他傷他,還是這輩子的他不要他。

天氣漸漸轉涼了,徐風吹過他的臉龐,讓他知道特別會令人覺得孤單的冬天即將來臨,他希望自己有辦法調整好情緒,對崔珉豪別再付諸任何感情,他才有辦法熬過這次的嚴冬。一切都是命運的錯,緣份的作弄,今日才讓他過的如果苦痛。當他知道崔珉豪那孩子有了女友以後,他每天上網看自己這門課的選課人數,他希望湊不到十五人而使課堂強制停課,因為他不想再與誰有來往,他只想好好上完自己的必修課,好好他的論文寫作。感情對他不重要,他也不需要,他必須讓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那才是他,而且也是他一直以來期許不會有人進入他心房的日子。

他一人吃完了早點,這回份量多了點,約略是五人份,他解決的不輕鬆,但不是因為吃不下,而是卡在他心懷上的那口氣使的他嚥不下。

若只初見,真有那麼難嗎?

他靠在長凳上喘口氣,後來才發現自己原來在第一眼看見崔珉豪時,就把人兒往自己心上擺去,如今成了他心頭上的一塊肉,這般甜蜜的負擔,他捨也不是,得也不是。不過就是交個小女友,他有必要如此歇斯底里的在這憤懣嗎?

時間一到,他還是規矩地來至教室。情景依舊,沒半個人來上課,爾後姍姍來遲的崔珉豪,身邊還帶個在公園裡他看見小女友,他倆臉上的表情不好看,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難得瞧見崔珉豪是帶著臭臉來面對他。但也不管崔珉豪是否是針對他而來,他也無所謂。他仍將課程中規中矩的上完,下了課,閃人便離開。不管崔珉豪是否真的有問題需要問他,他不想當電燈泡,也不想多留一秒看著崔珉豪與他人親暱。

而這樣的態度持續了差不多三四星期,直到第五星期,崔珉豪沒有來上課,他的選修課便創下歷史紀錄,一個人也沒有。真懷疑其他十四個人是所謂的人頭作股,但也怪他自己沒有魅力,沒個學生愛上他的課。對於這樣的情形,他也看慣了,一人便在教室裡閱讀他自己的課程用書,等著學生來上課。課程重點他自己寫上了板書,等待有需要的同學自行來抄,直到第一堂下課,仍是一個學生也沒有。待他從講台上走了下來,隨便找了張椅子入座,一個人便看著自己黑板上的板書,無聊的在腦中再次重新計算一次,這時有人衝進了教室裡頭,喘吁吁地看著他。

「老師……我來晚了……呼呼。」

他撇眼看向崔珉豪,沒說什麼,也沒特別針對崔珉豪保證一定會來上他的課這件事情來對崔珉豪揶揄,只是盯著喘著紅唇的崔珉豪看。

「女朋友呢?」他輕聲問。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問,也沒問崔珉豪為什麼遲到的理由,他只想知道,為什麼崔珉豪這次沒有帶著小女友一起來聽課。

「我們分手了,她好煩,自己想翹課又要人陪,我覺得很煩。」他像是戳中了崔珉豪的點一樣,崔珉豪一個勁的爆發,「我本來就不想交什麼女朋友,她一直說試試看什麼鬼的,結果竟然一直耍任性,也不會看時間看地點,還說什麼這些是女生的特權!但我也有上課的權利,我就是想來聽課啊!」

他笑了起來,心情特別愉快,先前的憂慮魂飛魄散,崔珉豪又在他的心底為他重拾信心,搭建起一幢他願意再讓崔珉豪入住的心房。

「老師,你談過戀愛嗎?」崔珉豪蹙眉問。

他想了一會,其實這輩子沒有,但上輩子有。

「有。」他答。

「那老師,一加二等於二加一,那麼I love you會等於You love me嗎?」他挑了眉,覺得崔珉豪會問這樣的問題,有點意外。

「這是我在網路上看見的……但我覺得好像不能這麼說。」崔珉豪又說。

他站起身來,走上講台上,然而拿起了粉筆在板書空白的地方寫了I和You兩個字。

「沒錯,就是要從定義下去看,看你怎麼定義它。」他輕聲說。

崔珉豪蹙眉,問道:「定義I和You?」

「嗯。」他轉過了身,將那兩字圈了起來,「如果I是我,You是你……」

他在板書上又寫上了一串句子,『I love you=You love me』。

崔珉豪的邏輯跟著他,碎碎念道:「I是我,You是你……。」

他笑而不語,只接著說:「如果I是你,You是她,那麼──」

『I love you≠You love me』

崔珉豪看著他好久好久,趁著崔珉豪還未想通時,他將黑板上非關本堂課的內容一口氣擦拭掉,然而微笑道:「那我們開始上課吧。」





含蓄屁!你真該直接推倒珉豪,何必這麼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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