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崔珉豪就像麥芽糖一樣的黏,雖然不是每天,但能在一起的時間,崔珉豪總是樂意牽著他的大掌在夜裡的街頭閒晃。

以前的他見人親密總覺得為何那些人都不懂的害臊,可當自己願意親密的對象出現時,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目中無人。只是比較起其他,他們的做法還是比較保守。反正天氣冷,崔珉豪一隻手窩在他的口袋裡也才不會凍傷,更是得以藉由他的體溫來保暖。今天他們的實驗做的較晚,本來應該搭乘地鐵各自回家,但崔珉豪卻沒在該下車的地方下車,突然的告訴他,「老師,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住嗎?」

看來似乎是考慮了很久才願意說出口,還對他道,如果不願意,那麼他就在下一站搭反方向的捷運回家,「以後可以早點說,我可以開車來學校。」他說。

如果崔珉豪真想來他家過夜,他也不會拒絕。只是若能提早交代,那麼在這天冷的天氣裡頭他大可直接開車來校,回程就不必再走這麼一段路口來搭乘地鐵返家。

「我怕老師不願意……所以一直不敢說。」他摸了摸崔珉豪的頭頂,毛帽的材質不錯,摸起來很順也很保暖,於是他只是笑笑,沒再說什麼。出了地鐵站,他特別去超商買了熱牛奶一人一瓶的替自己身體解凍,然而再沿路走回至他的狗窩。

崔珉豪同然進門就什麼也忘了做,除了鞋子以外,整身保暖套裝也沒脫的就撲上了他的床,高興的滾了起來。他也沒管,只是將崔珉豪的背包放好,然而來至書桌旁,開了電腦以後,便又將自己背包裡頭的資料擺上書桌,作勢要繼續工作。

「老師你不休息喔?」

「不用,快點用完比較不會那麼麻煩。」崔珉豪也盡量不打擾他,只是在他工作期間,有一句沒一句的與他聊著,「老師,你的床很好睡。」

「嗯。」

「有你的味道。」他不自覺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輕聲說:「不就很臭?」

「哪會!」崔珉豪笑的很開心,房間內的暖氣開始起了作用,崔珉豪也緩緩將身上的保暖衣物一件一件的褪去。

「你先去洗澡吧。」他說。

崔珉豪也很自動的從背包裡拿了自己的衣服與毛巾走進浴室裡頭,他才知道崔珉豪果真是有備而來,只是擔心他的拒絕。待他將論文寫至一段落後,便收拾著崔珉豪丟在床上的外套與毛衣,他花了點時間將這小房間做了些整理,等崔珉豪出來以後,才有無障礙空間能夠任意打滾。崔珉豪披著浴巾走出浴室,似乎是累了一天,於是第一要事就是趴上他的床,動也不想動。但頭髮濕著也不是辦法,就算有暖氣,室內溫度也才十幾度而已,他不可能任著崔珉豪繼續這不良的習慣。

「先去吹頭髮。」他輕聲說。

但崔珉豪卻只是懶散的坐起身,隨意的用浴巾擦拭,身體還是懶得動。他也懶得再說一次,便也逕自拿了吹風機,安插上插座,站在崔珉豪面前替他吹頭髮。崔珉豪晃來晃去的,最後卻乖乖的靠在他的小腹上安靜的休息。不管吹好的頭髮有多亂,崔珉豪也只是選了床櫃上的論文集,然而躲進了被窩裡頭觀看。待他洗完澡以後,崔珉豪早已睡了過去,論文集卻攤在他的胸膛上,搖搖欲墜。他仍是將床上做了個整理,又搬出一條較厚重的棉被替自己與崔珉豪蓋上。

今夜過的很充實,也很平靜。他喜歡這種感覺,一點也不油膩,但卻略有小甜。如果崔珉豪能夠永遠的陪伴著他,他可以當一輩子的『昌德瑞拉』,不計較的為崔珉豪打理一切。只可惜,他一生中好不容易有個心願,這個心願卻一點也不容易達成。

隔日,他與崔珉豪以往準時來至學校,但卻未料,新聞記者媒體卻圍在物理系外圍,率先對崔珉豪訪問。還搞不清楚的他們,他冷靜以對,只見記者問:「你好,我們是火龍果新聞,有同學向我們爆料,你跟沈昌珉老師偷偷在交往,這件事情央行總裁,崔朕先生不反對嗎?」

「崔朕先生知情嗎?」

「你們真的公開交往了嗎?」

崔珉豪的神情很錯愕,握在他口袋裡的手在發抖,似乎是想抽出也不是,不抽出也不是。就怕一切都太過於明顯,無論做些什麼駁斥,都只是替自己加速的露出破綻。而他,能做的也只是沉默,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在這時候放開崔珉豪的手。他一步一步的帶著崔珉豪走向前,走進了系館,走上了樓梯,他一路都將崔珉豪牽的緊,從頭到尾只說一句,「跟我走,別回頭。」

「請問你們真的在交往嗎?」

「請問……」

直到校務人員前來阻擋,他們倆才得以將教室門關上,暫時與世隔絕。崔珉豪的神情仍是驚慌,待他將這未見過世面的孩子摟入懷裡,那顫抖才在他的懷中停歇。

「老師……對不起……。」

他順了崔珉豪的背脊幾下,沒有說話。

央行總裁……沒想到崔珉豪的家世會這麼有背景,幾乎不需要他來操心崔珉豪的未來,也甚至根本輪不到他來操心崔珉豪的未來。但從這一刻起,他卻大概猜的到他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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