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關在賀爾蒙男身旁的大籠子裡,偶爾血腥人會將他帶出去散步、曬曬太陽,但多時他還是待在賀爾蒙男的身邊,看著他是如何對其他同類進行美容。

有些同類不知道為什麼能夠很享受,他嘗試過問,可多半的答案盡是『說了你也不懂』。他們或許沒有錯,畢竟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很排斥血腥人對他所做的一切,即便知道皮膚有改善,但他還是得拼命說服自己,必須忍耐,忍過身上的這些皮肉痛。

在這裡的日子大概有一個星期,他沒再見孩子有來過,出去散步時有時不想走,他只想在門口曬太陽,避免錯過孩子來這找他的時機。但無奈頸上的牽繩,他多半還是牽就於血腥人,但既然要散步,他不想走在後端,只想走在前頭。血腥人似乎也知道他的蠻橫與霸道,所以也無再對他做出任何爭奪領袖地位之舉。

這回的散步並不如以往來得久,而且還是讓血腥人一路強迫的拉回獸醫院。他是心不甘情不願回到獸醫院,可來至獸醫院的門前,他的鼻子便聞到一股他日夜所期盼的味道。

孩子開心的朝他走來,一把抱住了他。當然,他也欣喜的舔了舔孩子的脖子,任孩子摸著他。

「昌昌!我來接你了!」

「昌昌大致上都很健康,只有皮膚病的問題,不過只要經常替他抹藥,帶他出去曬曬太陽皮膚就會慢慢好起來喔。」

他看著血腥人拿了一包不知什麼東西的東西給了另外兩個大人,但他也沒興趣,只心覺安慰,眼前的孩子竟然還記得來接他,並沒有將他丟棄在這裡。

「謝謝俊秀哥哥!」

「不客氣喔。」

孩子又抓著他的耳朵走在他身邊,一樣是上了車,替他繫上安全帶,一路上對他說了好多話,可惜他聽不大懂,只曉得孩子很開心,而他也覺得開心,對於他們的再次相逢。

「昌昌的身上好多疤喔……臉上也有一條……。」

孩子摸著他的身體,他覺得有些搔癢,可發現盡摸得都是他因爭地主而留下的光榮傷疤,他覺得驕傲,也希望孩子知道,先前的他可是很能戰得勇士,也曾是這個都市裡頭的幫派老大,只是那些總要硬幹的日子讓他覺得疲憊,所以才會流浪至這個公園,並且不小心與孩子相遇。

待孩子未他解開安全帶,他隨孩子下了車,然而走進一棟陌生的家中,格局跟他以前住得地方完全不同,孩子帶著他走上樓,引領著他走進滿是孩子氣味的臥房,眼見裡頭又有一棟小木屋,按慣例,他知道自己該睡的地方在這裡,可孩子睡哪?

「昌昌你先睡這裡,等皮膚好了我們再一起睡!」

孩子的笑容好陽光,於是這一整個下午,他陪著孩子一起玩,一起在這新的環境裡打轉。他自認有義務將孩子看管好,避免再次走失,於是他都走在前端,並且確保孩子有乖乖地拉著牽繩跟在他後頭,他才得以安心繼續牽著孩子向前走去。

這些日子,孩子替他擦藥,替他洗澡,有時還會爬進他的狗窩蹭著他,這些他已覺無關要緊,只要孩子開心,那麼他也不會有其他額外的情緒產生。

漸漸地,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變得重要,並成為他心目中的首選小奴隸,他一呼風喚雨,小奴隸便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旁,陪他散步,陪他看風景。

有家的感覺果然比較好,不用擔心冬嚴夏炎該躲往哪,他有小奴隸的懷抱,一個能讓他無時無刻都覺得溫暖的懷抱,似乎不用再懼怕,他的明天會不會沒有陽光;也不用再擔心,他的明天是不是會飢餓。

「昌昌!你根本是大帥哥!」

幾年過後,他的皮膚病全好了,毛也長齊了,眼前的小奴隸也莫名的變高了。想想幾年前還與他同高,現在的他卻只到了小奴隸的腰際處。不過也無妨,小奴隸雖然外型變了,可那單純與愛他的味道並沒有變。

他們依然睡一起,也照常出門散步看風景,可他的體力已變得不如以前,算一算,他也快十歲了,走沒幾步身體就覺得有些吃緊。

「昌昌,還可以嗎?」

小奴隸蹲下身來與他對視,他知道是種安慰,但卻不想停下腳步。後面還有一段路他想走完,就像以前一樣,那樣的美好,他不希望有任何變卦。

可一年之後,小奴隸卻清空了他們的臥房,雖然還留有部分的東西,不過仍是看得出這臥房被整理過。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趴在小木屋裡頭,看著蹲身在前的小奴隸。

「昌昌,我考上外地的高中,所以不能常常陪你……。」

那種眼神滿是歉意,他不知道小奴隸對他說些什麼,但他曉得必定是因為要做出某種過分的決定所以才對他露出這種抱歉的神情。

「昌昌……。」

他撇了過頭,不想領情,就算心底覺得痛,他也閉上眼假裝沒看見。

後來,小奴隸真的不在了。

臥房只剩下他,一張沒有溫暖懷抱的大床,有好幾夜他都想在窗外大吼大叫,只是已沒心力。

如果被丟棄是他這一生的命,那麼不如讓自己再回至本就屬於他的容身之地。

夜晚,他單身遣逃,逃出家中想再次見見小奴隸,告訴他自己必須離去,只因他不想將這老命遺留在小奴隸的家中徒增傷心。

可惜機會不留情面,馳騁的快車呼嘯而過,他最後躺在時常與小奴隸去超商買罐頭的斑馬路上。

還記得曾經,如果我死去,我想做為人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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