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崔珉豪的成年,竟會是在病床上度過。一個月前的災難延續至今,好不容易有意識的崔珉豪,醒來以後並沒讓眾人鬆口氣。

「我什麼也看不見。」

痛哭失聲的先是崔母,崔父也含淚,而在一旁的他,像是死了一樣,無法描述自己心中是何等想咬殺掉肇事者。可也在這件事情發生後,肇事者酒醒便率先道歉,還賠了大筆賠償金,希望事情得以和解處裡。崔父也沒想提告的意思,接受這筆賠償金後,雙方便也沒再往來。

他看著坐在床上的崔珉豪,明白崔珉豪也想哭,但他不能夠有所動作。約好在父母面前他們不能親密,他只能袖手旁觀。

「好好休息。」崔父摸著崔珉豪的頭頂,便道:「昌珉今晚會來照顧你。」

他已與崔氏父母照過面,且這一整個月都是由他照顧崔珉豪,陪崔珉豪度過每個夜晚。如今盼到這人兒醒過來,喜訊卻不敵惡訊。

「昌珉?」崔珉豪的大眼失焦,心急的說:「不要讓昌珉來。」

他沒吭聲,只見崔父替他問:「為什麼?」

「因為……」崔珉豪忍不住淚水,眼淚便突然落下,「他……」

怕他難過嗎?

崔父看向他,他只是微笑點頭。待送崔氏父母來至門口,他仍在病房門外輕聲說:「我會好好照顧他。」

「拜託你了,如果沒有你,珉豪可能永遠醒不過來。」崔母的聲音有些哽咽,又說:「雖然眼睛真的看不見了。」

醫生早已預料到,留在崔珉豪腦中的血塊可能會壓迫到視覺神經。雖已做好了準備,但面對這般事實的發生,還是必須調適自己、安慰自己。他看著崔氏父母離去,猶豫了一會,才走進臥房裡。他沒有將自己的腳步聲刻意保留,反倒讓崔珉豪能夠聽見他的行動。

「昌珉嗎?」崔珉豪抬起頭來看著空氣問,他走過身去,握住崔珉豪冰冷的手,「嗯。」

左手有些水腫,也因打點滴而顯得特別冰冷。崔珉豪本是很乖的讓他握著,但沒多久以後卻抽離手心,什麼話也沒說。崔珉豪沒有問他自己怎麼來醫院,也沒有說起一個月前的事故到底是怎麼回事,彼此沉默以對。

他拿了矮櫃上的水果,坐上病床邊的沙發椅,便在一旁處理果肉。

「你知道我看不見了嗎?」崔珉豪問。

「嗯。」

「如果永遠都看不見,會很麻煩。」

他削著果皮,取出果肉,便用牙籤刺了一個遞給崔珉豪,「吃水果。」

崔珉豪沒法精準拿走,他牽著崔珉豪的手拿過牙籤,只見崔珉豪鬧起了脾氣,就將果肉連帶牙籤都丟了出去。

「我不要吃!我要餓死!我要餓死……!」

像是情緒崩盤一樣,崔珉豪在病床上哭了起來。他害怕崔珉豪頭上的傷痕又會裂開,趕緊抓住崔珉豪失控的手,將人兒給壓上病床。

「放開我!你放開我!」

崔珉豪很掙扎,但他說什麼也不放。

「昌珉!」

「崔珉豪!」他吼了一聲,一把就將崔珉豪緊緊抱住。

崔珉豪在他耳邊哽咽,但也將他越抱越緊。咬牙切齒的聲音他聽得很清楚,鹹味濃厚,這回眼淚流得特別多。

「昌珉……昌珉……該怎麼辦?」

他沒有說話,他並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才算的上是種安慰。事實上,他也不曉得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可他卻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

「你還有我。」他沉穩的說。

崔珉豪眼淚漸漸稀少,只剩下一點點鼻音,一點點的哽咽。

「吃水果。」於是他又削了一個新的果肉,直接遞至崔珉豪嘴邊,多少餵著崔珉豪吃。

沒多久,崔珉豪大概也哭累了,只吃四分之一的蘋果就睡去。他摸著崔珉豪的額頭,上頭有紗布,不曉得拆下來後會不會有一道傷疤,但無論如何,人能夠清醒過來這是再好不過。

可就在隔天,崔珉豪對他的態度顯然沒以前親切,反倒惡劣。不知是否傷勢影響了情緒,所以他們才沒辦法好好相處。不過他沒就此放棄。

「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他看著激動的崔珉豪,不客氣地就說:「你又看不見我。」

崔珉豪咬著下嘴唇,一句話也回不出來。他不是故意要重言重語,但崔珉豪這樣的態度很不友善,他也不會讓一個小奴隸這麼對他說話。只是讓他最想不明白的是,崔珉豪身上散發出的訊息並不是種憤怒,又是為何要表現的如此無理取鬧?

他們陷入一陣沉默,直至崔珉豪願意開口跟他說話時,他也買回早餐準備對崔珉豪強制餵食。

「我一輩子都這樣的話,你會很麻煩,爸媽也會很麻煩。」

所以?

「我想跟你絕交。」

他睜大了眼,看著相當正經的崔珉豪。

「我要跟你絕交。」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餐點,慢慢走向崔珉豪,輕聲說:「抱歉,我只會肛交跟口交,絕交我不會。」

無心之語,崔珉豪破涕為笑,張手就抱住了他。即便已不如從前那麼準確,但崔珉豪的笑容卻從未改變。






o.o吵架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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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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