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開始接過手以後,他幾乎像個宅男一樣,宅在自家大殿裡,足不出戶。既然沒有外出的打算,他的衣服便也穿的不規矩,那些彰顯高貴的服飾他通通掛一邊,身上只留內衣褻褲,手拿竹扇替自己吹吹風。

這陣子的埋首苦讀,他似乎從中理出了一個頭緒來。搞清楚以前歷史學過的『六部』職掌以後,他又將每份疊如高山的奏摺全都看過一遍。能批的他就先批,無法做決定的,他通通留在早朝時一併做討論。

工作告一段落,他疲憊地拿著竹扇爬回床上,二話不說脫了鞋就倒上去。

以前看電視都覺得皇上挺閒的,殊不知自己做起來竟是累得像狗一樣,怪不得皇上不是每個人都想當。可話又說回來,這般財大勢大的地位,也是有令人稱羨的部分,好比後宮佳麗足以三千,山珍海味能隨意吃免驚,但除了這些,他實在不認為當皇上有多好。

穿越來此年代也有陣子了,他至今仍是對於自己的存在抱持懷疑,究竟為何沒有直往地府見閻王,而卻讓他待在一個比地獄更是地獄的地方?

他搧了搧微風,最後想起的,是約莫半個月前在他這房裡換上西裝的宅男女神。

原來已經過這麼久沒見面了,也不知宅男女神在另一個自己的魔掌底下過得如何?其實他的擔心也屬多餘,早在他還沒穿越以前,梁耀燮就已生活在這般煉獄之中,還能如何?

記憶再追溯至第一、二次的見面時,那沒有笑容的臉蛋,披著紫紫紅紅逐跡的背脊,他不曉得為何梁耀燮能堅持如此之久,將自己的生命繼續延展至今。

個子像吉娃娃,不過志氣倒像哥吉拉。

最後,他還是套上一件外衣,決定出門去走走。

現在頭髮也慢慢長長了,若留得像另一個自己那般樣,想必會很難區分誰是真皇帝,而誰是假皇帝。於是他在宮廷裡隨意拉了一個宮女,想借把剪刀替自己的長髮給剪了。

他隨著宮女的腳步來至一個他不熟悉的殿裡,誤打誤撞,便讓他撞見了正在試穿新衣的梁耀燮。

他從門邊望去,瞧見梁耀燮的面容沒什麼精神,對於新衣像是缺乏熱衷感,不論宮女為他準備的多麼周到,穿起來多麼得體莊重,梁耀燮仍是一點笑容也沒有。

打扮好以後,他卻不經意與梁耀燮對望。

這種情況下沒法逃跑,也無法找藉口說自己不是偷窺,而是剛好瞧見。反正他自認自己長得跟變態並無二致,於是在這尷尬的氣氛裡,他厚著臉皮率先打招呼。

「好久不見,你這身很好看。」他搔了搔頭,微笑說。

梁耀燮抿了抿嘴,好一會才說:「我比較喜歡你的西裝。」

是男人的話,都不希望被這麼打扮,他能夠理解。但同時,他也能理解為何另一個自己會想這麼替梁耀燮打扮,每個人都對於美的事物容易動心,看了心情好、心花怒放。

「你來這做什麼?」梁耀燮走至他面前,抬眼看著他問。

他退了幾步,才拿起手中的剪刀瞎晃,「借剪刀,我想剪頭髮。」

梁耀燮有些困惑,蹙了眉,問道:「應該拿剃刀才是。」

他被那表情萌的無法擋,但臉上仍是勉強掛笑,回道:「隨便啦,能剪就好。」

「你的頭髮沒有很長。」

「對我來說已經很長。」

「沒必要剪。」梁耀燮有些堅持道。

他不懂為何語氣要如此堅定,只覺有點奇怪,可他還是答道:「我不想跟皇上的樣子混淆。」

梁耀燮的鳳眼若有所思,看不出想些什麼,貌似是透露著可惜。

他笑了笑,轉身便逕自離去。

有時他覺得很奇怪,另一個自己如此暴戾,梁耀燮又是為何願意待在那人的身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S與M?

殊不知,他才停下腳步喘口氣而已,肩上便被輕拍了一下。轉過身才知道原來是梁耀燮跟在他身後,一臉正經地瞧著他說:「我想看你剪頭髮。」

看來是對他好奇,可話又說回來,他一個人又該如何剪給他看?萬一剪起來像狗啃,那豈不是被笑慘?

「呃,我不是造型師,所以剪起來可能有點難看。」他搔搔鬢角道。

梁耀燮睜大眼,臉上沒方才正經,像個好奇寶寶般地看著他,「造型師?」

他點點頭,笑說:「就是專門幫人剪頭髮,在頭髮上加裝飾的人。好比剛剛那位宮女,他就是造型師。」

總之只是換了一個代名詞而已,基本上做得工作並沒因年代不同而有所差異存在。

「那你們的頭髮都怎麼剪?」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只要剪短就行。」

梁耀燮似乎對此很感興趣,於是笑起來道:「我幫你剪。」

真是魅力無法擋,他倆真隨意選了涼亭對他的頭髮肆虐起來。沒有鏡子,他也不知道梁耀燮將他的頭髮剪得如何,不過從耳邊傳來笑聲,他便覺得即使剪醜了,也是無所謂。

他不敢問梁耀燮多久沒這麼笑過,聽上去有些生澀,像是早已離快樂很遙遠。

大功告成後,他倆來至先前他選來跳水的湖面,看著從水面映出的自己。果然真像狗啃一樣,參差不齊,但卻也亂中有序、有層次。

「好看嗎?」梁耀燮撇頭看著他笑問。

他笑得勉強,老實地說:「有進步空間。」

梁耀燮被他這麼一逗,倒是笑得更樂了。

只是歡愉氣氛維持並不久,從湖面的另一端傳來一聲怒斥,人影就這麼走過小橋,來至他倆面前。

「朕要你換好衣裳就回殿裡去,你在這跟他瞎晃!?」

梁耀燮似乎習慣這般恐嚇,不以為意。

「還有你,朕應該告訴過你,只有一個人你不准碰吧?」

他比梁耀燮更怕自己,雖然心覺很新鮮,畢竟沒看過自己這麼有威嚴過,不過惹上麻煩的事實卻無法嬉鬧帶過。

心情都還沒調整完,他的臉上突兀地被甩了一巴掌,然而又一腳被踹飛,倒地不起。

「唔……。」就如第一天一樣,那種被踹的痛覺如出一轍。

「斗──」

「你喊誰呢?」

他勉強抬眼,梁耀燮就這麼被粗暴拉過,帶離他的視線。他將從嘴角流出的血吞進肚內,流出嘴外的便隨意擦擦,一人坐在地上,無語問蒼天。




搶奪阿燮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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