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表一出來,他們對照彼此搶到的通識課,沒有一堂是一起的,除了主修以外。他們也沒抱怨什麼,畢竟能搶到通識也算相當幸運了。他們適應了大學上課的方式,雖說兩人的課表不同,不過他們總是配合著彼此的課表行動。早上一同出發,有課的上課,沒課的宅圖書館,等到兩人課都上完,就一起回家,這樣的模式,似乎成了他們自然的定律。

之後他告訴了俊秀,他加入了社團,鋼琴社,所以沒課的時候不一定會待在圖書館。他將社團的教室寫了張紙給俊秀,告訴他如果有事可以去那裡找他,通常他都會在那練琴。俊秀自己沒加入任何社團,沒課時他都待在圖書館裡看書,也不一定是看教科書,反正圖書館有什麼,他就看什麼。然而時間一到,他自然就會去有天的社團找他,一起吃飯,一起回家。

「為什麼俊秀不參加社團呢?」他拎著晚餐,問著走在自己身邊的俊秀。

俊秀看了看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紙,寫了寫。

『麻煩』

「麻煩?」他不解

俊秀指了自己的嗓子,對他笑了笑。這時的他嘆了口氣,現在他才發現,其實俊秀因為那嗓子犧牲了很多東西。在俊秀用鋼琴彈著流行音樂時,嘴巴都會跟著一起唱著,可嘴裡卻一點聲音也沒有。他沒了聲帶可以唱他喜歡的歌,沒了聲帶與人相處,沒了聲帶對他表達自己的感受。

有天停下了腳步,俊秀疑惑轉頭看著他,歪著頭,像是問他『為什麼停了?』

他放輕了腳步,放慢了步調,緩緩走到俊秀身邊。他伸出纖細的右手,摸著俊秀的脖子,皺著眉,用那因練琴而相當漂亮的手指,撫摸著俊秀的聲帶。

「俊秀,你總是那麼堅強……。」他輕聲說。

眼裡滿是哀傷、同情,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幫俊秀修好那灼傷的嗓子,讓俊秀可以唱著喜歡的歌,對著自己說「我愛你」、「我喜歡你」。聽著俊秀的笑聲,說著俊秀的快樂。可現在的他卻是無能為力。

俊秀的左手輕輕的抓上在他脖子上的那隻手,右手也無空閒,他用了拇指,悄悄的揉開有天緊皺的眉頭。而後,俊秀的手指又將他的嘴角拉上揚,用手指畫著有天的臉蛋,畫出了自己想看的臉蛋。俊秀滿意的笑了笑,牽起有天的右手,繼續那未走完的道路。

『要笑』

這一連串俊秀的動作告訴了他。人生不就是如此?不管過去是怎樣滿目瘡痍,不管未來是多麼徬徨無知,當下一笑置之不就得了?

他握緊了俊秀的手,一起走回他們的家。



由於他的社團繁忙,假日也經常往學校裡跑,而這假日,待在家裡的俊秀,有時閒到發慌。於是俊秀就決定了,他要打工去。俊秀最近發現他們家附近有間咖啡廳,佈置的相當融洽,而外面貼著應徵單,所以他沒有猶豫的就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啊,不好意思呀,今天休息呢!」一位相當的溫和的聲音從吧檯那傳出。

老闆趕緊得走了出來道歉,可俊秀卻對著他搖了搖頭。

「嗯?」老闆不太明白俊秀來此的目的。

俊秀轉頭走出了咖啡廳,徒留老闆一人在廳內不解。過不久,俊秀拿著一張紙又走了進去,是應徵單。

「應徵的?」

俊秀笑著點點頭。

「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俊秀歛起笑容,認真聽著。

「你覺得我長的如何?」

俊秀挑了眉,心想怎麼會是這樣的問題?不過他倒是認真的瞧了瞧老闆的臉蛋。他拿出常放在自己口袋的筆,在那應徵單上寫下一字,『帥』他拿給了老闆看。

「很好!你錄取了!」不過老闆似乎發現了俊秀與人不同的地方,又問:「疑?你是啞巴?」

沒否認的,俊秀很爽朗的點了點頭。

「沒關係,你可以不用招呼客人,你只要在我身旁跟我學做甜點或泡咖啡就好了,招呼的人有了。」老闆拍著俊秀的肩,似乎要讓他安心,也嘗試的告訴俊秀,他並不覺得啞巴有什麼異樣。

俊秀笑的很高興,他握著老闆的手,很禮貌的鞠躬,感覺的出他非常感謝老闆錄取他。

「不用謝不用謝,我叫金在中,你還是學生吧?我們來安排你打工的時間,很輕鬆的,我會配合你的課表的。」在中也笑著回應俊秀。

在中牽著俊秀的手到了吧檯,安排著俊秀以後來這工作的時間。達成協議後,俊秀便開始了他第一天的打工,學習做甜點。在中人很好,感覺就像成熟的媽媽,耐心的教導他任何製作甜點的方法與泡咖啡的技巧,俊秀也認真的聽著,等到學習至一段落後,他們便會在吧檯上休息,聊天。

俊秀很好奇的問著在中,為什麼會錄取不能說話的他?在中說,因為俊秀回答的答案他很喜歡,他問過許多應徵的人同樣問題,每個都對著他說「漂亮」、「美麗」等描述女人的詞彙形容他。他了解自己的容貌,可卻一點也不喜歡自己這樣被形容、被讚美。

而俊秀是第二個說他帥的人。

『第一個是誰?』俊秀問。

在中笑了笑,只告訴了他是這家店的另一個老闆,也是他重要的人,沒詳細描述,但俊秀明白這人肯定在老闆心裡佔據相當的位置。就這樣,在中留了電話號碼給了俊秀,告訴他,回家練習做甜點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兩人一起將店關了起了,各自回家。

俊秀拿著那張寫著電話的紙,看著紙張微笑著……。在中忘了他是啞巴,還留了那電話給他。雖說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打,但俊秀還是將它放入了自己的錢包,夾住。

人暖人間,這次的打工,暖了俊秀對於這世界貶俗價值觀。

金在中是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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