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時代,某個地方…

在這毫不渾濁的世界…

讓兩個不幸的人,在他們世界裡產生羈絆的,是一架紙飛機。



我,是金俊秀。

在我有意識以來,我就常常待在這只有一張床,一座矮櫃,再加上一架點滴架的房間裡。聽說我是患上什麼沒藥可醫的絕症,這方面醫生說的太過於專業,對於這層面的知識我欠缺研究,當然,我也不想徹底明白我到底罹患了什麼。因為我害怕了解後我沒辦法再開心的過日子,再者就是我對於死亡這未知的世界充滿著恐懼。

照顧我的人是我爸爸,他是監獄裡的典獄長。他經常會在晚上來照顧我,然後跟我說著一些有關監獄裡的事物,今天發生什麼事,誰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我聽的津津有味,可是從他語氣中感覺似乎又有所保留。當然我並沒有問他我所質疑的部份,因為我感覺的出來,縱使他肯說出來,我也不願聽。

在醫院的日子裡可說是過著枯燥乏味,每天我就只能跟著點滴架乾瞪著眼,看著點滴滴下管子,然後在送到我的體內。我的左手由於是點滴的藥劑最早的接收者,它開始有些浮腫,然後接著整隻左手就開始發冷,說實話,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每次吃著中飯的時候,護士都會將我的窗簾拉開,讓些溫暖的陽光透進來,而我都會趁這時候看著醫院外的風景。我記得爸爸曾經告訴我,受刑人就是在旁邊那個圍著柵欄的工廠裡做工,而他時常都會跟著去監督指引那些受刑人。老是在聽爸爸說受刑人的事情,這讓我產生對他們許多的好奇,於是我決定去那裡找個看起來像好人的跟我做朋友。

所以我寫了一封信,然後就把它折成紙飛機的樣子,為什麼要折成這飛機樣?因為我從醫院這方看過去,感覺那柵欄上的鐵絲繞的扎實,而高度肯定超越自己的身高,所以我希望這封信能變成一架飛機,然後替我飛過去。

我從病床起身,自己壯膽的拔掉了我的點滴,很痛,不過我也忍著,揉了我的左手背幾下,也順便按摩幾下,希望我的左手可以別這麼冰涼。後來我換上了便服,然後將那紙飛機小心的放進口袋,自己就扶著牆壁走出房間,然後搭著電梯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當我走出了大門時,我第一次感覺到我活在這世界,雖說外邊的空氣因為旁邊的工廠顯得有些污染,但我卻莫名的喜歡這味道,這才是有生氣的世界。在醫院裡壓根沒有一點讓我覺得可以呼吸的氣息,彷彿就只是在裡邊虛度年華,然後等死。

我徒步的慢慢走向那柵欄,由於身子因為病痛,一日日的越來越不協調,所以我走的很辛苦,不過看著那柵欄離自己越來越近,我就越有信心踏著每一步,幻想著我站在那柵欄面前的那種喜悅與不可思議。

後來我站在這柵欄面前笑著,難以置信的,我自己走到了這裡。

我略偏著頭讓雙眼能從這被鐵絲繞上的柵欄找上細縫,然後清楚的看著裡面工作的受刑人。這時剛有個皮膚黝黑,頭髮跟我的髮色不同,一頭烏黑亮麗的短髮,他扛著一袋我不曉得的東西,正走回工廠。

我站在柵欄前心裡祈求他能注意到我,我才想對他揮手的時候,他也恰好的看了過來,我很高興他能注意到我,於是我笑的很開心,又見他很疑惑的用手指指著自己,我明白他想問什麼,所以我趕緊的點頭,心喊,對對,就是你。

而他也如我的心願向我這方向走了過來。

我很高興的向他問候,他看上去有些的緊張,不過卻也有回應我。我後來告訴他,我住在哪,然後我為什麼來,只見他小聲的說聲:『是嗎』也就沒了話語。不過卻也沒關係,我的直覺告訴了我,眼前這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他,心腸一定不壞,所以我毅然決然的就將我的紙飛機拿出來,將它的羽翼攤平,我腳步不穩的後退幾步,然後將它甩出去。

其實射紙飛機已經不是第一次玩了,可這次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紙飛機像是載著我滿懷欣喜的期待與盼望,然後飛越了那道我與他阻隔的柵欄,將我的心意落在他手上。

不過我們的相遇很短暫,後來監獄的管理人員要他迅速的歸隊,我也聽見了,於是擺擺手示意他趕快離開。他最後扛起那感覺很重的一大袋東西,背著我走回去,不知怎麼地,我趁他還沒走遠時對他小聲喊著:『再見。』

爸爸曾經跟我說,不可以對著監獄或者受刑人說『再見』,這片面的意思就是還會在與他們相會,這不吉利。不過我卻是抓住了這點忌諱,然後對他說『再見』,因為我內心底打算,我們一定還會再相遇。

隔天我也興致沖沖的又跑去那柵欄將寫好的紙飛機投過去給他,我很驚訝的,他也寫了一張給了我,於是我一回到了醫院很高興的打開他信,然後看著裡邊的內容。他在最後告訴我,他很高興認識我這樣的朋友。不知道為什麼的,我的眼裡產生了有熱度化學反應,流出一種叫做眼淚的物質。

住在這醫院這麼久以來,我發現和他相遇便是我生活中的全部。我為了見他都會堅持的撐起我這副爛軀殼,然後咬牙的走到柵欄那將我手中的紙飛機傳給他,而他也成為了我活著意義,是我的活下去的動力。

不過後來我寫信給他的這件事情被我爸爸發現了,由於太常偷跑出醫院,護士三番兩次的向我爸爸告狀,所以我自然是沒能倖免被爸爸質問我偷跑的目的。爸爸爾後告訴了我,不準再跟他有任何來往,然後把我已寫好的信給揉了,任垃圾筒裡的紙削將它埋沒。

之後我就常常被護士監視,已經有好多天都沒有出醫院,感覺自己似乎又跟外邊的世界隔離一樣,行屍走肉的任時間荏苒,我沒辦法掌握我的時間,而時間也不給情面的繼續向前走。漸漸的,我發現我的身體四隻已經越來越不重用,東西拿不穩,有時走路也越來越顛簸。

在這沒有陽光的病房裡,看著他寫的信,似乎就能感覺到未來的光輝…。

於是躺在病床上的我卻執意的下了決心,當初是我提出要交朋友,沒道理最後不告而別,所以我又拿起在矮櫃上的筆和信,動手開始寫字。上邊的字歪七扭八,但還是免強能看出我寫的意涵,我又將它折成紙飛機的樣子,拔了針頭換了衣服,趁著護士中午吃飯不注意時偷偷走出了醫院。

我手裡輕輕捧著那架只飛機,慢慢的走向柵欄,每一步已不像當初一樣充滿的期盼與渴望,反倒是那沉重的絕望及失望像法碼一樣加重了我每一步,讓我寸步難行。

然而他也準時的到柵欄這裡找我…看見他,我的眼眶莫名的就泛紅…。

我將寄託到別的思緒,化作了紙飛機,然後對著這柵欄的最頂端投射出去。霎時的我卻不想讓他看見我的眼淚,於是我趁他打開信的時候,轉過了身,不願見他…。

『我會等你的不管過了多久我都會等下去!直到你歸來那天,我會不捨不棄地珍惜你的信,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吧…。』他突然的在我後頭對我說了這番話,用那鏗鏘有力的渾厚嗓門對我喊著,那餘波的聲音直直的刺入我的心,於是我的眼淚就這麼滑下臉龐,原想轉過身向他告別的我,又意識到我臉上的淚水,於是我就這麼倔強的沒給說聲道別的話語,然後背著他慢慢走會醫院。

而當天晚上我爸爸就知道我又偷跑了出去,他相當氣憤的告訴我他有事情回監獄一趟,甩上門當晚也沒再回來。直到隔天爸爸滿臉是傷痕的回來照顧我,我問他為什麼臉會這麼花,他也緊閉不說,我最後也沒問,而他只是有些愧疚的看著我矮櫃上那折好的一隻紙飛機。



自我與他告別後過了數個月,我的身體已經動彈不得了…我想,在過不久後我的死期可能就會到來了…。

這時的我在病床上睜開了眼,想著當時我與他告別時的情境…要是我當初別這麼的逞強就好了,可是現在都已經太遲了。

對於現在不知道在何處笑著的他…我想見他,想見他。

我就像是一朵照不到陽光的花,就只等待枯萎命運的到來,只有他寫給我的信,帶給了我光輝。而現在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了…再也無法讀他的信了。在房間裡響起了無機質的聲音…。

拜託,如果這是最後的話…

請讓我前往他的所在吧。

最後,我爸爸從我的矮櫃上拿了那一架紙飛機給我,然後放在我的手心裡,我握著那隻紙飛機…安靜的離去。



因為一直有你在…

我們才不會忘記笑容…

深沉的黑暗分離的我們倆人,

深沉的黑暗讓我們再相見。


明天我們…

再到那個場所吧。

----完----

原著:囚人P
音樂愛情故事:紙飛行機
作曲作詞:囚人P

結束囉,希望大家喜歡這樣的故事
與其說是情人,不如說是這廣大世界裡的天涯淪落人吧。
謝謝觀文。(抱抱)

P.S為什麼變成米秀?其實媽咪就是拿米秀的感覺去寫的,所以想到最後...還是米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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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媽

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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