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手中握著那一葉,看得出神。

他不明白,為何他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讓他遇上了書中之人,也見到了夾在那本書的書籤呢?

唯一不同的,朴有天在書上是死的,而現在他卻遇上了真正生活在這朝代的朴有天,這相思樹的樹葉在書上是枯的,可現在他手中握的卻是生綠盎然。

他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到自己的時代,但他能確定,在現階段是不可能回的去,直覺就這麼告訴他,一切的故事才剛開始而已。他又仰望了這棵相思樹,更是確定了自己直覺的準確性。

「來者何人!?怎麼會出現在將軍的庭院!」

一聲斥喝有力的聲響由金俊秀背後而來,金俊秀聞聲人也就起了雞皮疙瘩,怎麼昨夜來這就驚見一場殺人案,現在自己的處境又小命難保,更何況那位朴有天又不在,這回真的死無對證也說不定了。

不過金俊秀仍是提起了勇氣,然後緩緩轉身,「我…是你們將軍的貴客。」

侍衛們不解,昨日朴有天並無交代任何貴客會造訪,他們一致認為金俊秀在說謊。

「胡說!將軍並無交代他有貴客到來!」侍衛們無留情的吼回去。

金俊秀真的不明白,這些侍衛們是早餐吃太多還是怎樣,怎麼聲音能這麼有力啊?真是一群養精蓄銳的好兵阿。他有些感嘆朴有天訓練的兵竟然能這麼有敏銳度,敏銳到自己可能就此一命嗚呼。

侍衛們逐步逼近,金俊秀冷汗直流,人的本能就是得捍衛自己的生命,當金俊秀退步靠上身後的相思樹時,他緊張的抓著相思樹的樹皮,然後有些顫抖的說:「你們…你們大可等朴有天回來再對峙也不遲阿。」

「大膽!你這小人怎麼能直呼將軍之名諱!」侍衛又逼近,作勢手上的刀刃就要砍下,金俊秀想著,既然都要死了,那不如就學鴕鳥一回,我不見敵敵不見我,然後這麼死去也不賴,他就閉緊了眼,雙手還替雙眼在遮蓋一層,他就等著那一刀劈向自己。

「通通住手!」一聲令下全體侍衛轉身向後望去。

身後之人是朴有天,他手裡拎著一堆大小東西,貌似還有些喘著氣,他緩了口氣後,沉沉的說:「這人昨日是我夜晚帶回的貴客,不好意思驚動各位。」

「不,是我們沒問清楚,差點誤殺您的貴客,罪該萬死!」這侍衛貌似看起來是隊長的,率先跪了下地,低頭謝罪。接著他身後的侍衛們也異口同聲的喊了「罪該萬死」,全體也就一起跪下。

金俊秀傻眼的站在相思樹下,眼前這戲碼老實說他只在電影裡看過,到還真未體驗過實際情況,他內心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震撼,也有些許的感動,任憑外人應該都看得出,這些部下們對於朴有天的衷心,看來朴有天對他們不只訓練有素,還各個懂效忠為何物阿。

朴有天只是抱著手頭的那些東西,嘴上莫名溫柔的扯出了笑容,然後向前扶起那隊長,沉著音說:「罪不致死,況且我也有疏忽,這事就至此,咱們別再追究。」

沒多久後各個侍衛也就起身向朴有天欠了身,然後隨之離去。

金俊秀還沉浸剛剛那樣驚悚感人的氛圍內,有些不知所措的就跌坐在相思樹的樹根上,他鬆了一口氣的,然後抬頭有些埋怨看著正往自己走過來的朴有天。

「嚇壞你啦?」朴有天蹲了下身,看著狼狽的金俊秀。

「是被嚇死了。」金俊秀似笑非笑的說。

朴有天沒拿東西的一手,他伸手就拉了金俊秀一把,然後很自然的就摟緊了金俊秀的腰際,將他扶進自己的房內。

金俊秀這生平從未被一個男人這樣摟過,他就憑著腰上的觸感,本想掙脫了事,可卻又有那麼一點感到新穎…從未談過戀愛的他,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是自己每次逛書局時都會見著情侶這般的動作,但從沒被這麼對待過的他,說實話,他現在還真有些變態貪戀著朴有天現在對他所做的行為。

明明彼此見面不過十二小時…怎麼金俊秀就覺得眼前這人讓他有些相見恨晚,也許應該說是熟悉,但這樣的熟悉感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想什麼這麼入神?」朴有天突來的一聲,喚醒了正處於胡思亂想金俊秀。

「沒什麼,怎麼早上就不見你人影了?」金俊秀搖著頭說,而他雙眼就盯著朴有天將他手上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置桌上,然後又看著朴有天拿出了一件剛剛買回的淡紫色衣裳還有鞋子,通通井然有序的擺上桌。

朴有天全都擺置整齊後,拉了金俊秀的手至走床邊。

金俊秀看著朴有天的臉,不曉得為什麼他要臉紅,只見朴有天欲言又止的,最後金俊秀受不了也就率先的問話:「你做什麼啊?」

「我…其實我趁你入睡時看了一下你的傷勢,昨日見你不停的揉著腰部,所以就先了你的衣服看了一下情況,有些的紅腫。」

金俊秀心想,只不過是看了自己的身子這有什麼好害羞的阿。他莫名的發現朴有天有些的可愛,自己又不是女人,怎麼他說起話來向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所以呢?」

「所以…我去買了些消腫藥,還有一件衣裳給你,免得你的穿著又惹上不是。要現在上藥嗎?還是先換衣裳?」

金俊秀落眼那件衣裳及其他的藥品,說起來朴有天做事真貼心,什麼事情都設想周到,而他似乎也相信自己真的是穿越了時空來到了這個時代,不然沒道理他還破費設想怎麼幫自己掩人耳目。

「我能不能先洗澡完再試衣服?」金俊秀看著朴有天純良的問。

朴有天聽這話,抖了一下眉,然後問:「洗澡?」

「就是淨身的意思。」

朴有天看了金俊秀的身子好一會,然後低著頭輕聲說:「隨我來吧。」



這回金俊秀反倒沒什麼忌諱的拉了朴有天進了浴堂,然後要求朴有天教導自己使用裡面的一切,雖然沒什麼特別難的,可是使用起來還是比自己時代的蓮蓬頭來的相當不便。朴有天就抱著金俊秀新的衣裳,手忙腳亂的教導金俊秀使用,還有用手掌感受水溫。最後金俊秀認為一切妥當後,他也就當著朴有天的面脫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後隨意的丟一旁,也就跨進大木桶浸泡了。這時金俊秀才發現自己腰部真的有些瘀血,他邊洗著邊揉著腰,還時不時的看著站的有些遠的朴有天。

「你做什麼站那麼遠?都是男人不用不好意思。」金俊秀換了方向躺在木桶裡看著朴有天,笑著問他。

聽了金俊秀這麼說,朴有天終於有些釋懷的向前走了幾步,他中規中矩的抱著那件新衣裳以及新鞋,然後徒步走近金俊秀旁邊說:「老實說,我以為你是女人。」

金俊秀對於朴有天這樣的誤解並沒有動怒,反倒想知道的原因的問他:「怎麼會這麼認為?」

「你的耳環,還有髮色以及你的聲音。不過你的身材看起來並不像女人,所以最後我才掀起你的衣服看你的傷勢。」

聽了這一翻解釋,金俊秀不怒反笑了出來。他總覺得朴有天在將自己掀了衣服看傷勢這件事情找個理由合法化,明明只是想問問為什麼像女人,朴有天就連同自己為何會掀衣服的事情都一並做出解釋。這舉動讓他感覺朴有天其實不是什麼隨便之人,反倒挺正直的。

「你很可愛。」金俊秀用著酥軟的聲音趴在木桶邊上說。

「什麼?」朴有天明顯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看著金俊秀。

「沒什麼。」金俊秀笑著回應。

兩人一個動也不動的站著,一個是在水裡洗著。

金俊秀突然又想起了圖書館那本書,然後又回想著那群侍衛通通都叫朴有天「將軍」,對於朴有天的好奇心,他突然四起,於是開口問:「你是將軍?」

「嗯。」朴有天點頭道是。

「這是什麼朝代?還有現在是什麼局勢?」

「戰國時代。現今我們多國分裂,各自分封。目前我國正打算攻打金國,擴充領土合併他們。」

「你屬於什麼國的?」

「鄭國。」

金俊秀翻了個身,背對著朴有天思考著。

原來是戰國時代。這時代無論是哪個國家都曾經歷過,無非是一場大廝殺。歷史上也說得不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也許這故事開序端是如此,而這樣的歷史結局,他或多或少猜的到了。

「怎麼了?你念過我們的歷史?」朴有天關心自己國家的情勢,或許從問問眼前這個來自未來的人能了解自己國家的興衰也不一定。

「很抱歉我歷史不好。」金俊秀嘆了口氣說。

可他明白自己內心真正惋惜的並非鄭國的興衰為何,而是他眼前這位朴有天肯定有些作為才會被留在那本書上,至於結果是好是壞,就連他也不曉得。

最後金俊秀背對著朴有天起身,然後輕聲的問:「你愛你的國家嗎?」

朴有天無猶豫的就回:「誓死效忠。」

誓死……。

金俊秀內心突然一陣心酸,他不明白,他的出現是來改變亦或者只是來欣賞眼前這人振奮人心的歷史?他似乎想為他做些什麼,可為什麼當他來到了這弔詭的時代時,卻又認為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想到這,突然的,朴有天像是看穿了金俊秀的心思,語氣莫名的堅定,然而那磁性厚嗓所說出的字句,就這麼徘徊在這浴堂。

「在送你回你的時代之前,我絕不會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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