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朴有天起身後穿起了衣物,替自己長髮隨意扎尾,然而就躡手躡腳的往房門走出。他去了後院拿了火柴放置浴堂外的燒窯,又去井口裡肴了水往浴堂裡淨身的木桶倒進。

他就這麼跑東跑西,最後等一切就緒後,他燒著窯裡的火柴,沒多久,他又進浴堂試著木桶裡的水溫,這麼反反覆覆的來去,至他認為水溫夠熱時,他便走回房。

房裡的金俊秀其實在朴有天起身時他也醒來了,他只是有些慵懶的繼續躺著,動也不想動,無神的看著身旁冰冷的牆。

怎麼他有種奇怪的感覺,那也就是朴有天沒有一次是在他醒過來後就在他身邊。

自始至終,一次也無。

他悄然的起身,然後就靜靜的坐在床上。他聽著門外東奔西跑的聲音,曉得朴有天在就在外忙著,可卻不曉得他在忙什麼,聽到最後,金俊秀則皺著眉頭的大喊:「朴有天!」

剛好朴有天也同個方向要回房,他加快了腳步,快速的打開了門,一臉緊張的問:「怎麼怎麼了?」

事實上,一點事兒也沒有,純粹是金俊秀想叫,所以就叫了他的名字。

朴有天看著床上的金俊秀一絲無掛,下身頂多就一件薄的被褥遮著,上身就任其暴露在空氣裡,上邊的紅紅紫紫沒有遮掩,朴有天看的是不好意思,可內心又有點罪過。

金俊秀看著朴有天那看傻的臉,然後調皮笑著說:「把我吃乾抹淨了,就別在那裝無辜。」

真話說出可是一針見血,不過朴有天是真的無辜,要不是金俊秀在他身上東摩西蹭,也不會這樣擦槍走火阿。朴有天聞言,沒幾下就紅著臉低下頭,不太敢直視金俊秀那身上無遮蔽的人兒。

金俊秀在床上看著眼前這毫無氣勢的朴有天,突然心頭間卻有些的不捨起來,老是這麼欺負他,其實他內心才是該負有罪惡感的人呢。

「我說笑的啦,你這麼早去哪了?」金俊秀邊說著,身體也就往床邊移動,似乎想下床。

朴有天見狀,趕緊向前扶著金俊秀,半摟半抱著他說:「我去替你燒了水,等等好淨身。」

金俊秀轉頭看著朴有天的側顏,有種暖流在心窩裡流動著,他霎時間沒辦法理解為何朴有天能將他照顧的這麼無微不至,而且一點怨言也無,不過這些疑惑只是放在心口上,嘴巴這回很誠實的回應:「謝謝你。」

朴有天聽到這道謝似乎感到有些驚訝,畢竟眼前這人總是強勢,雖然自己並無任何不滿的地方,且說起來他也相當將這些互動當作是感情的溝通,表面上是被虐了一點,可事實上他無法否認自己是相當喜歡這樣特別的相處。

「不客氣呢。」朴有天將金俊秀扶好站直了身子後輕聲的說。而他又快速的拿取散落在床上金俊秀的衣物,好讓金俊秀穿上。

「身子會痛嗎?」朴有天臉上似乎有點擔心的看著金俊秀那昨夜激情過的痕跡,他明白昨天是做過頭,就怕今早金俊秀的身子會撐不住。

「不痛,也許是你買的那瓶小東西裡邊參有藥劑。」金俊秀誠實的說。

事實上他昨夜與朴有天在床上翻來滾去時就有一點感覺了,這瓶東西參的不只有事後緩和的藥劑,還有參了些春藥在裡頭。要不然昨夜他與朴有天也不可能連戰這麼多回,做到有種骨頭重新被排列組合的感覺。

「那麼…今天你還要學馬上射箭嗎?」

朴有天摟著金俊秀的腰,兩人緩步的走向浴堂,金俊秀認真的思考了這問題,雖說身體沒什麼疼痛,但卻會痠,於是他搖了搖頭說:「明天好了,今天恐怕不能了。」朴有天也點點頭,認同金俊秀做出的選擇。

後來金俊秀就在浴堂裡淨身,一旁的朴有天則選了沒濕的地板坐著,他洗著洗著便又趴上木桶邊緣,看著坐在有些遠的朴有天問:「我會打擾到你練兵嗎?」

朴有天抬頭,然而笑著搖頭說:「不會,我們早已練好要打了。」

「貌似你跟那些兵們的感情不錯。」

「是不錯的,畢竟都是戰友。」

金俊秀點點頭,又問:「怎麼你都沒住在軍營?」

朴有天想了一會兒後,搔著頭道:「按理說,我是得住那,只是因為自己府上離軍營近,而我又較喜歡一個人,所以得了皇上以及那些兵們的同意,我也就經常住在這了。」

「原來你喜歡一個人,帶上我不覺得麻煩?」

「不覺得。」朴有天一口就答,無猶豫。

金俊秀本想脫口而出問為什麼,但其實內心彼此都曉得為什麼會覺得不麻煩,問了那意義說不出,不問倒還有種霧裡看花的美感存在。

他看著朴有天,而朴有天也看著他。

金俊秀有些瞇了上眼,轉了個身,後腦勺便靠上了木桶邊緣,他用了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著:「我想與你上戰場。」

朴有天聽聞,他從不曉得金俊秀的膽量不僅止於調戲他而已,連上戰場這麼有危性命之虞的事情他都說了出口,可當然的,朴有天是不準他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不行!沙場無情,刀下不留人,見人就砍,你無任何功夫基礎,我怕你被砍傷。」

金俊秀曉得他這要求肯定會被駁回,於是他退一步說話,提出了另一個要求:「那麼至少讓我站在能看見你的地方。」

朴有天起身,慢慢的走向金俊秀的身邊,他垂下頭與仰著頭的金俊秀對視。

他們彼此沒有任何對話,金俊秀則是伸出了濕漉的手,扣上了朴有天的後頸,仰起了下巴與朴有天親吻。

他的閉上了鳳眼,眼皮蓋不住的淚水,悄然的往下墜,與木桶裡的水溶為一體。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哭,可他卻想藉由這親吻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後,但這樣的效果並無成效,他們吻著,而他卻仍是默默的流著淚。

「我答應你,讓你站在你能見我的地方,我會派人保護你的。」

朴有天說出自己最後的底限,這回金俊秀已無任何空間得以爭取,他最後也答應朴有天,他會看著他,然後等著他回來。



朴有天拿著沒多多的行囊,也就帶著金俊秀前往軍營。

至軍營後,金俊秀有些疲累的任朴有天牽著到將軍的營帳,一進帳裡,就見裡邊有人等著,朴有天牽著金俊秀,臉上有些歉意的說:「久等了,各位。」

其中一人長的挺俊俏的,他擺了擺手道:「大哥不用介意阿,昨夜宴會笙歌你與嫂子這麼熱情,我們大家大概都能猜倒回去之後會發生何事了,能體諒能體諒。」

朴有天也笑了起來,回應著他:「副將莫開玩笑了。」

其實在場的這些將官也都挺明白朴有天這為人低調的風格,也就看著這曖昧的兩人也不再多說什麼,矇著眼猜都能猜中昨晚會發生什麼事情,說出來其實也無他的實益在了。

「來來,嫂子你坐這裡。」上將好心的搬了張椅子讓金俊秀入座。

「謝謝。」金俊秀也就沒排斥的坐上那把椅子,他笑的和藹的道謝。

朴有天見大家都準備好後,便拿出了那張大地圖擺上桌,沉著音說:「那咱們開始吧。」

「大致上就如上回所討論的,咱們在東方的峭壁上埋伏弓箭手,等前鋒一攻,弓箭手變出手射殺敵軍。對了,敵軍的水源斷了嗎?」朴有天看著上將問著。

「斷了,近幾日他們肯定沒水喝。」

「那麼咱們有多幾座營帳及灶窯嗎?」朴有天這回看了下將問。

「設了,且做得相當逼真,敵軍肯定以為我們上百萬軍!」

金俊秀一個人靜靜的看著那張大地圖,他發現在敵軍後方有一個隘口,怎麼就不見朴有天在那設埋伏?

「有天…這裡…」金俊秀指著地圖上那隘口輕聲的問:「會不會有援軍?」

全部將官都看著金俊秀指著的地方,這隘口挺不顯眼,可確是直直通往敵方的軍營,若真暗藏援軍,這場戰爭必定會戰的辛苦,他們設計周密就是想速戰速決,若真因這小小隘口而壞事,那麼就得更改打長期仗了。

「副將,那麼請你在調動弓箭手至此埋伏,我們不能讓他有援軍,看這情勢,若他們響鑼退陣應該也會從這密道,無論攻或退,這裡不能怠慢。」朴有天與其各將們認真的討論,這回倒是又一同看著有無其他死角未察覺的,他們又重新的設置一回。

一旁的金俊秀其實也沒能像他們一樣想那麼多策略,他聽著聽著,在最終大家討論出了一個完美結果後,他將自己對於古代戰場所有感到疑惑的點都提了出來。

「為什麼你們要這山頭將馬綁著樹幹於山上奔跑?」

中將挑了一下眉,然後笑著說:「製造假象,好讓敵軍過山前以為咱們千軍百萬。有多少的兵跑起來能引起多大的風沙,對於我們常征戰的能是看得出來的,所以只是用這些計謀嚇嚇他們,以為咱們帶相當多人與他們打。」

金俊秀點著頭,然又提了問題:「那做什麼設那麼多營帳?我們人沒那麼多呀。」

下將搔了搔鼻,傾身向前看著他回:「敵軍會派人調查我們軍營裡的人數阿,算人數就從有幾包營帳以及幾座灶窯便可得知人馬的大概了。所以咱們才多設幾座,讓他們多算些人,以為咱們人多,好打擊他們的士氣。」

金俊秀很傻眼的看著這些人,他們的點子當然不只這些,有他曾在電影上見過的,也有他曾未聽聞過的計策,這樣縝密的設計,都只為一個字,贏!

戰場上拼的不只勇,他們即是鬥智鬥勇,肉搏戰勢必要打,可心理戰卻也不可或缺。

「金國人好戰,所以咱們只以武力相抵太勉強,總得耍些計策才以得勝。」朴有天轉頭看著身旁的金俊秀,又說:「兵不厭詐,征戰之間,不厭詐偽。」

上將很隨和的拍了拍金俊秀的肩膀,笑得相當朗爽的說:「嫂子要習慣阿,畢竟大哥與咱們都得為國效力,這戰爭裡的醜陋,有時是無法想像的。」

金俊秀臉上則苦笑著。

也許他能適應這一切的爾虞我詐,可對於他而言,結果的勝敗才會是他最無法想像的。

勝與敗之間就僅二分之一的機率性,不是生就是死。

若是前者則喜,後者則悲。

可最重要的是,若他們屬於後者呢?這就是為何金俊秀沒能想像,也想像不到的。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戰勝!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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