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金俊秀便拉著沈昌珉一同至惠民署查看藥材一事。他們看著在惠民署來來往往的病人,絡繹不絕。金俊秀心頭就疼著,明明事態這麼嚴重,為何高官們就只懂貪字怎寫,卻無救濟良心之存在。金俊秀與沈昌珉繼續向前走進了藥房,他看著裡邊放著的藥材,心裡不禁感覺踏實許多。

「看來太子的話主簿們不敢說些什麼。」沈昌珉身手握了一把藥草,用著鼻尖聞著,又說:「而且還是新鮮的。」

金俊秀心裡頭也感激著,會心一笑,便說:「這回可真謝謝他的幫忙。」

金俊秀曾想過,若主簿大人那裡求不成,那麼他寧可冒死罪也要將藥材偷到手。可沒料想到這事兒會被朴有天幫上忙,時機也太湊巧,才讓惠民署有了這般新鮮的藥材。他們走出了藥房,看著外頭大排長龍的病人,他看著鄭允浩正忙著,自己也想過去幫一下忙。

「鄭醫官,順利否?」金俊秀看著鄭允浩的臉,臉上便掛上溫柔的笑容。

聽到朝廷發放藥材的消息,誰能不順的?

「有了藥材,便順許多。」鄭允浩笑著回。

「咱們幫你看看幾個吧。」沈昌珉很自動的就選了張椅子坐。

三人就這麼做成一排,醫術高超的他們只是目測病人的氣色神情,就能說出病況的梗概,多了兩位得意住手,分擔起來精神也比較不累。

他們忙著看病,藥房忙著包藥,合作的速度統一,病人的流量也漸漸由多變少了。

這時一旁的奉事大人見了這情況,便也替他們盛了茶水,端上桌。

「緩些吧,喝些茶提神。」奉事聲音溫柔貼切,讓正忙著的三位醫官也不禁的停下了工作。

鄭允浩最先轉頭看著那奉事,似乎與奉事有些熟路,於是便自然的說:「謝了,在中。」

沈昌珉與金俊秀爾等聽見這親密的稱呼,差點失態的噴了已快喝下的茶水。

「唉唷,進展到這程度啦?還能不分禮節呢。」金俊秀率先俏皮的說。

本來金在中與鄭允浩並不熟識,而當鄭允浩考進了內醫院後,兩人便相識了起來。金在中有時對於鄭允浩都會特別的照顧,讓金俊秀與沈昌珉不禁猜想兩人是否有內情,畢竟金在中給予鄭允浩的待遇實在不薄。好比說,金在中有時間便會拿些宮廷好吃的膳食給鄭允浩,而他們之所以會曉得,便是因為當鄭允浩得利時,他們倆也是受惠的其中一人。

現在果然事實呈於眼前,想脫罪也難了。

「早就猜到了,不必大驚小怪。」沈昌珉又喝了口茶說。

鄭允浩與金在中就這麼有些羞赧的看著對方。

反正在宮廷內,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經歷一翻,而這其中必會產生幾個相惺相惜的夥伴其實也不足為奇,然而這夥伴其中又萌生出了更高階的情感,不管對象是男是女,也都見怪不怪了。

這三位醫官放下了茶碗,便又開始向病人看病。

一旁的金在中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悄悄的走到金俊秀旁邊,便說:「金醫官,多謝你的相助,讓朝廷發放了藥材。」

金俊秀停下看病的動作,看著金在中便回:「奉事大人您客氣了,其實幫助最大的是太子。」

說到太子,金俊秀臉上便自然的抹上一抹曖昧不明的笑容。

也許剛開始他還是不習慣那拗脾氣的太子,可當自己為難之時,他卻出手相救,這恩情他會銘記在心。

朴有天的幫忙,不只幫了他,也幫了他眼前正在醫治的這些人們。

這般大恩大德,讓金俊秀對朴有天稍微改觀了一點。朴有天雖脾氣是糟了點,但至少還是有所謂的良心可言,光憑這點,就能抹滅他許多不正的行為。

當然包括他吻自己這種行為。

金在中聽聞,也只是點點頭,可也說:「但若不是你去求主簿大人,我想太子也沒能這福分聽見你的請求。」

金俊秀也只是低頭笑著說:「也許是種機緣吧。」

這種機緣老實說他並不曉得事從幾時開始,自朴有天挺出身替自己後,他便有種感覺,他們兩種下的緣分並不淺。尤其當他想起自己與他所約定的事兒……。一日一個時辰的服侍。

然而金在中對他說自己不打擾,他也便離開了惠民署,忙去了。

金俊秀回過神後,便算了算時間,他想想再看個十個病人,應該就能回宮內做自己的正事了。

正當他拍著沈昌珉要回宮庭時,外頭的下人便傳喚太子來到惠民署的消息。

沒多久,便見朴有天緩緩的走進惠民署。

金俊秀與沈昌珉在一旁不敢動一步,而當朴有天走過金俊秀的身旁時,不自覺的就轉頭看了他一點也不陌生的身影。

「金醫官也在此?」朴有天雀躍的很,這麼巧讓他在這遇上了他。

「是,小的抽空與沈醫官一同來此地幫忙。」金俊秀低頭說著。

然而一旁的沈昌珉時不時的瞄著朴有天表情。

「沈醫官?」

「是。」沈昌珉回。

朴有天從頭到腳的打量著沈昌珉…比自己高了半顆頭,身材中等。重點是,他僅僅是小小醫官,怎麼卻有種讓人高不可攀之感?

「叫什麼?」

「小的名為昌珉。」

朴有天又繼續的看著他與金俊秀,怎麼心中就是有種不快的感覺。

他臉上是喜又是憂,他高興見到了金俊秀,可則憂起金俊秀身旁竟有一位與他相當氣質的人。

沈昌珉像是明白朴有天內心所困惑,最後內心也嘆了一口氣,便說:「恕小的斗膽,太子,小的與金俊秀僅止於摯友。」

朴有天與金俊秀同時睜大了眼著沈昌珉,連在一旁的鄭允浩都停了手同工作,看著遠方那三人。

朴有天作樣咳了幾聲,打開了扇子,搧著。

臉上一股莫名的燥熱,讓他想藉著吹吹風散散熱。但他對於沈昌珉一話又覺得驚奇,怎麼這人會曉得自己心裡想些什麼?然而自己對金俊秀的別有居心會這麼容易被看穿?他表現的……有這樣露骨?

「何出此言?」朴有天看著他正經的問。

「您的心事盡表於面上。」沈昌珉笑說。

「你究竟是算命的還是大夫啊?」

「大夫也得會望色,這對於小的並不難。」

說的倒是頭頭有理,可事實卻又是如沈昌珉所說,既不能否認也無法反擊。

鄭允浩聽了這話低了頭淺笑著,又繼續看著病,彷彿已明瞭沈昌珉所言何事了。

而金俊秀在一旁卻不懂這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不是沒認真的聽,是就算聽了,他也不知有何所以然。

於是他抬起了頭,輕聲說:「小的…該告辭了,太子。」

朴有天眼神又看向金俊秀,點點頭,便回:「那不留了。」

金俊秀就這麼拉著沈昌珉的手肘,轉身要離去時,朴有天又說:「金醫官,別忘了昨日的約定。」

金俊秀轉回身,鞠了躬說:「小的記得。」

「不送了。」朴有天回。

就這樣,他就這麼心酸的看著金俊秀匆匆拉著沈昌珉的手肘離去。

「咱們得快走,不然待太久被發現會被內醫正罵的。」金俊秀快步得走著,嘴上有些喘著氣。

身後的沈昌珉看著金俊秀的背影,脫口就問:「你跟太子有什麼約定?」

金俊秀回過身抬頭看著沈昌珉,笑著回:「其實也就昨日一事,太子說我既然感激他,就用一日一個時辰替他服侍,以答謝意。」

沈昌珉聽了這話,便笑了出口。

一日一個時辰,他曉得自己眼前這人肯定不知這樣的時日得以釀造出多少情感了。況且以他剛剛所觀察朴有天的神態時,或多或少就感受到朴有天覬覦著眼前這天真又純潔的小綿羊阿。

「笑什麼呀你。」金俊秀不滿的打了他肩上一把說。

沈昌珉笑著搖頭,便開心的說:「也許過沒多久我就能吃上兩攤喜酒了。」

一攤鄭允浩,一攤朴有天。

唉呀!光想就讓自己的肚子受不了。

金俊秀皺起了俊眉,不能理解,「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沈昌珉只是泰然的繼續走,「快點走吧,免得被內醫正罵了。」

可話又說回來,朴有天是太子,那麼他對於金俊秀這份情,是真還是一時興起?按照歷史上所記載的淵源,還真是不能讓他不懷疑。

沈昌珉揚了眉,又看著走在前方忙匆匆的金俊秀。

看來還是只能依靠老天爺給他們一段好姻緣。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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