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與沈昌珉來這待了十幾日了,回想幾天前,他們從馬車下來看到這些貧民所居住的地方,雙眼不免是傻愣了幾分。這地方跟宮廷相較,可說是差的天南地北,判若雲泥。他們入了第一眼便曉得為何宮廷的各個醫官都沒人願意前往來這治病了。這裡房屋比起京城裡那些難民住的還要破舊,什麼也不發達,街上也沒所謂的攤販,就是將貧字發揮的淋漓盡致。

雖說如此,不過沈昌珉與金俊秀卻不討厭這地方。這地方雖然老舊殘破不堪,但很乾淨,且這些人民們,並非豺狼虎豹,反到見到了兩位醫官被派來此看病,就如看見貴人般的,將他們家裡庫存起來的好東西都出來要送給他們倆。他們倆其實也明白,自己來此不是要受人什麼惠,而是他們要來這施惠的。固然他們是拒絕了人民的好意,隨著這村的村長帶路,將他們帶至他們看病的小房裡。

這房是小了點,但卻明顯被裝飾過的,金俊秀看了這情況心裡不免心酸了起來。自己都還未幫助人,而那些人卻先感激起自己。這也間接的印證了,其實這庄村的人是多麼渴望大夫的相助。有病求無醫,那樣日子他們怎麼活過的?金俊秀心裡想著,其實他所土生土長的這塊大土地上,還有許多人等著他們的幫忙。

就這麼,他與沈昌珉兩人便快速的適應這村的人情味,習俗。所謂無入而不自得,沒人能比金俊秀與沈昌珉將這句話的涵義發威到極致了。這村的大小還不如一個宮廷大,於是沒幾日他們就幾乎會認識了全村上上下下的人了。

「金醫官,小花想請教您問題。」一位名為小花的女孩兒,進了金俊秀探病的藥房裡,拉了一下他的衣邊,聲音細碎的說著。

金俊秀手裡抱著藥帖,低身看著小花拿著的本子,那小手指著上邊本子的字,問著這字的讀音。

『戀慕。』金俊秀念了一次後,小花也跟著念了一便。

「我記著了,謝謝您,金醫官。」小花說完,要轉身離去時,金俊秀這時卻問了她一個問題:「小花知道這意思?」

小花回過頭看著金俊秀,然而回:「曉得嘛,就像我喜歡隔壁的狗兒一樣。」

狗兒,是與小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小花說完,臉上帶上了笑容,抱著本子就跑回家了。金俊秀緩緩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將藥帖擱著,等著領藥人的來領取。一旁的沈昌珉當然是對方才金俊秀與小花的舉動收進眼底,於是看著自己身旁有些無神的金俊秀問:「小孩都能明白,就你在這死腦筋,虧你還是考上醫官的。」

他聽見沈昌珉這麼說,不禁又嘆了一口氣,沒回話。有時候就是因明白了那詞的意思,所以才不敢輕易的嘗試。與其說他不明白,到不如說他只是沒小孩子那樣天真的想法罷了。隨著年齡的增長,能長的東西可多的,最明顯的便是外在客觀的變化,可最難判斷但又是自己唯一能最清楚的,便是自己的心思成長了多少。小時候總有不知名的膽量,會去大膽的嘗試每樣的新鮮。可人一大了,卻已無小時候那般的神勇,反倒懂得如何步步為營,謹慎於心。

他若對朴有天若有小花那樣的膽量,或許對他們而言都好。但想過來,若他欠缺去思考往後他們倆的未來,那麼對他們而言,幸福只是一個無任何擔保,吹彈可破的脆弱幻想物罷了。

金俊秀手撐著下巴,頭仰望著看著窗外的藍天。

海闊天空,到底是什麼感覺?



金俊秀與沈昌珉兩人便在這小小的藥房裡替來來去去的病人看了一整天的病。他們並不覺得累,倒是將自己專業無私的施惠,他們到覺得比在宮廷裡來的快活許多。於是在黃昏時後,他與沈昌珉兩人便去藥房隔壁的小屋裡探望病人。這小屋裡都躺著身上長水痘的患者,水痘會傳染,可就算被傳染到了,好好治療身體也不會有大礙。

金俊秀脫了鞋入內,坐下來替第一位病人把脈。一旁的沈昌珉也與金俊秀做相同的事兒,兩人便照扶著小屋裡的患者。沈昌珉認真的把著脈,而正在被把脈的病人卻自動開口問話:「沈醫官,為何您都不怕被傳染?」

沈昌珉抖了一下眉後,笑著說:「就是不怕,所以能抵病。」

大夫就是在治病的,豈有怕病的道理。固然沈昌珉回復的簡單,可一句話裡卻代表了許多意義在裡頭。若連大夫都怕了,那麼天底下還有誰能治病?一旁的金俊秀也笑了出來,但卻沒說話。

「您這水痘初起,每日三次喝竹筍鯽魚湯,便可緩和。」沈昌珉笑笑的說。

他們倆就這麼按照各個的不同的症狀,向患者們開藥方。這些藥方都是他們從宮廷裡帶過來的,其餘的蔬菜水果魚肉,也就只能靠著村民的幫忙,大家一起出山獲補或者耕田種植了。這村莊說貧民其實也不貧,他們雖然有一餐沒一餐的過,但每個人卻有無怨天尤人,反倒逆來順受的,鄰居們相互照顧。這讓他們倆更是建立起信心更是要照顧好整村人民的健康了。

夜晚,金俊秀被小花他們同齡的小孩們一起帶出去玩了,說是去了有螢火蟲出沒的湖水旁玩。沈昌珉自然是興致缺缺,所以沒跟,他總覺得螢火蟲也只是蟑螂屁股後面塗了點會發亮的東西罷了,沒什麼好看。

可這時候,村莊卻有宮廷裡的人光顧,說是要找他們兩位醫官,於是村民也就將宮廷裡的人帶路引來沈昌珉這兒。沈昌珉著衣裳出來接見,看了面孔才發覺原來是熟識的人,來者是金在中。

「奉事大人,這夜途還有勞您了。」沈昌珉軀身躬腰的說。

金在中看來看去,不見金俊秀於是問:「金醫官不在?」

「與小孩快活去了。」

金在中笑著點點頭,然後也沒多問的就將馬車上的東西命下人一一拿下,然後說:「這些東西,是太子所命。」

沈昌珉看著那些東西,有棉襖,厚衣裳,厚被子,然後又是幾個高貴的枕頭。腦子不用多餘的思考,便知曉這些東西是朴有天想拿來送金俊秀的,只是若只送來一套,對於其他人難以交代,於是掩人耳目的多送一些。

「還真有心啊……該不會太子還有口諭吧?」沈昌珉問。

金在中看了沈昌珉後,臉上便笑了出一抹讚嘆的笑顏,「是的,不過這口諭,只給金醫官一人。」金在中從自己內襯裡拿出了一張信紙,然後遞給了沈昌珉。沈昌珉沒說什麼便接下了,然後看著金在中,便問:「鄭醫官如何?」

「安好。」

「有您在他也不能不好。」

金在中伸手笑著打了一下沈昌珉的肩膀,沒說什麼。沈昌珉想著,何時金俊秀才能與金在中相同,承認自己的對於朴有天的感情?承認後甜不甜蜜當然他也無法保證,但是不承認是沒辦法得到一丁點的甜膩,這點是肯定的。人生不就是賭嘛,有了籌碼便下好離手,有時運氣好不也讓自己賺更多?

最後金在中又坐著馬車回宮廷了。待金俊秀回來後,沈昌珉便將宮廷拿了什麼來貢獻告訴他,然而最後沈昌珉從自己的內襯裡將朴有天的信紙遞給了他。

「喏,太子給你的。」

金俊秀看了那信紙,他接過手,想打開來看,但又不敢開。

「你不開我幫你念好了。」沈昌珉伸手又要拿回,可金俊秀卻轉過身,不讓他拿。

他手裡握著朴有天的信紙,猶豫了許久,最後是聽見了他將紙張攤開的脆響。

『俊秀,早歸,我想你了。天冷,小心身子。』

前面就撇了這幾字而已,他看了這信,眼眶不由得就泛起了眼淚。為何他這樣對待朴有天,而朴有天又是這樣待自己。為何他能這般無怨無悔的一直窮追著自己不放?他一點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有哪些值得讓朴有天愛的地方了。沒勇氣的是他,逃的也是他呀,怎麼就不見朴有天有埋怨自己的意思?

而他又將視線瞄向最後信紙的邊緣上,朴有天在上邊又寫了幾字小字的。

『晚歸,我就過去抓人了。』

他見了這字,嘴上揚起了笑容,又哭又笑的。他小心翼翼的信者又折起,然後放進自己貼於心口的內襯裡,衣袖抹了自己眼角上的眼淚,然而就躺上那鋪著棉被的草蓆上。他雙眼看著這間簡陋的屋舍,雖有冷風會從破掉的窗戶吹進,但他卻不覺自己冷,那信紙就墊在他心上,讓他的心由裡往外的暖和起來。

他輕輕的閉上眼,眼淚順著他臉頰的輪廓流了下來。

『我等你來。』

金俊秀想完,便笑著進入夢鄉裡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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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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