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開始認識這個世界以後,便知道自己身邊有個奇怪的東西陪伴著他。他無法具體訴說那樣東西是什麼,只曉得自己的肚臍與那樣東西之間,有著一條藍色會發光的線連繫著。那樣東西看上去像團結晶物,閃耀動人,只是脾氣並沒外觀上的吸引人。

然而,他頭一次與那樣東西溝通時,那年他五歲。

除了自己身上的那樣東西以外,他還額外能看見不少一些一般人所看不見的事物。直至慢慢懂事以後,他才曉得那些東西名為靈魂。也因這項特殊能力,他總被鄰居的小朋友稱為怪胎,說他喜歡自言自語,又會施展超能力欺負人,久而久之,沒人喜歡跟他在一起,不論他怎麼解釋。

其實欺負人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與他肚臍連一起的朴有天。

他對於朴有天的了解,僅只於名稱,並不是他不願深究原因,而是朴有天只知道自己叫作朴有天,至於其他,朴有天也一概不了解。

在他升上高中以後,他仍然無法改掉與朴有天說話的習慣,因此在求學階段的期間,他不免為同學霸凌的對象,但不論被欺負的再如何悽慘,他總是阻止朴有天,不讓事情鬧得更大。

「有天,你要學習忍耐。」他把自己關在廁所裡,狼狽地抽著衛生紙,堵住那開始流血的鼻孔,又道:「每次控制你,我的身體就好痛苦。」

朴有天不滿地讓廁所內的每一扇門發出了劇烈撞擊聲,似乎無法體諒他對那些人的仁慈。

「不要再用了,等等我們又惹上麻煩。」

於是廁所又恢復安靜的模樣,他才安心地脫了身上的衣褲,慢慢一件件地的擰乾。這回班上的人對他是過火了點,不僅拿洗過拖把的水潑他,還拿拖把刷他的身子,讓他全身髒兮兮。他一時間也無法將衣服給弄乾淨,可卻也不想這一身地回家換衣服。

從小他就明白,不能讓家人知道朴有天的事情,不然他很有可能無家可歸。家人已不能接受他自言自語了,更遑論向他們介紹朴有天。

待他將衣服弄得比較乾淨以後,下課時間又到了。他不敢走出廁所,打算在廁所裡待至上課時間到來以後再回教室。不過那群愛欺負他的同學怎可能就這麼放過他?

果不其然,那群人霸占著這間廁所,拿著掃帚,一間一間地敲,似乎想知道他待在哪一間。

「俊秀,出來吧,我們不會對你怎樣的。」

「對啊,快出來!」

朴有天在廁所裡穿梭自如,似乎想做點什麼,就又被他給阻止,「有天!不可以!」

外頭得人又聽見他在自言自語,便拿了桶子又裝了桶水,「看來你還學不乖耶,怎麼就改不掉自言自語,你到底在跟誰說話啊?」

他閉口不回答,沒一會,那群人便朝他待的廁所由上往下潑了水進去。但這回他沒有再濕一次,全讓朴有天為他形成的防護罩給擋了下來。上課鐘響,他聽著那群人離開的腳步聲,自己便走出廁所來,徹底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你。」他對著鏡子笑說,可鏡子卻不給面子地破裂開來,「不要生氣啦,等畢業以後就沒這些事情了。」

朴有天不甘心地將桶子摔破一個洞,又將方才要被拿來欺負他的掃帚全數折斷,廁所門的門把也一個個地扭曲變形,看的他心驚膽顫,「好了!」

他也不再管朴有天的脾氣,轉身就離開廁所。由於相牽連的他們不能夠離得太遠,朴有天也只能隨他走。本以為他能好好回教室上課了,卻沒想到這節國文課老師請假,改為自修。

一進門,他就發覺事情有點不對勁,那些慣於欺負他的同學似乎都做足了準備,打算讓他在這節自修課裡難堪。

那些人沒尺度地一起湧上,兩三人捉住了他,沒三兩下就將他壓上了講桌上。這團體中的老大朝他走去,命那些小弟抓好他的手腳,便走進他的雙腿間,不留情面地扒開了他的衣服。

這種無恥的事情沒想到竟在他生活當中發生了,沒有人願意為他發聲,只是冷眼地看著他被欺負。就算他再怎樣懇求對方,他的褲子依舊只有落地的下場。身上只剩一件內褲的他,就在那當老大的同學打算扒落他最後一件的遮蔽同時,他無助地喊了出聲,「住手!」

腿間之人倏地往後飛去,像是有人拉扯一般,讓那人活生生地撞上教室後方的公布欄上,落下時還撞了學生的專用櫃。接著那群助紂為虐的小弟,有些飛出了窗外摔在操場上,有些則直接朝黑板撞去。

在座所有人看得驚慌失措,無一不往門外衝,可惜教室的門上了鎖,沒有一個人出的去。朴有天在教室內開心地繞來繞去,最後讓所有的課桌椅通通飛了起來,盡數往擠在教室前後門的同學重重地摔去。

所有人都在教室裡大哭,唯有他,失神地坐在講桌上,沒有制止朴有天的行為。

朴有天為他套起散落在講桌旁的衣服,他跳下講桌,褲子便也繫好了皮帶,衣裝整齊地站在講桌前。

「你說的沒錯,只有恐懼才能讓人敬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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