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殿裡宿一晚而已,未料后宮便開始騷動,議論紛紛。

他不曉得自己啥時被扛回秀清宮裡來,眼一睜,他已在自身床上。貌似昨夜他與皇上一點進展也沒有,可那也不打緊,他反倒有些慶幸自己得以回來。不過他的病症也如他所言,塞過鼻與流過淚後,今日的他便鎖了喉,吞口口水喉間就痛得不得了,但病症不只如此,他甚至發燒,呆腦暈眩,幾乎無力從床上爬起。

小璦在一旁憂心忡忡,替他請了太醫又幫他擦澡,他完全不想動,只想好好睡一覺。只是事情並不能如他所願,經過昨晚那夜,他的秀清宮變得熱絡起來。素未謀面的其他貴嬪一一來秀清宮拜訪他,目的為何他不清楚,他現下只覺自己很累。於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無法下床好好端坐在椅上,只能委屈諸位貴嬪進他的臥房裡來,與他相談。

不知是否他太過於無禮,貴嬪一入他的臥房,眼神就帶有敵意。

「秀兒啊,昨晚,皇上是否對你疼愛有加?」

他不曉得眼前之人是哪位妃子,可既然他是後來才嫁進來的,一概稱對方為姐姐,較有保險,「回姐姐,昨晚皇上與我並未有任何接觸。」

倏地,眼前的姐姐們竟紛紛笑出聲來,垂了眼神瞪著他道:「秀兒,不需要說謊的,你都如此依賴床了,還說昨晚與皇上沒什麼。」

這話他聽得傻楞,可他都還來不及反駁,小璦便適時地端了湯藥進來,要他趁熱喝下。

「你們瞧,秀兒還因此染上了風寒呢。」

就算他書唸得不多,可他聽語氣也能明白對方對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沒想到你竟是皇上第一優先人選……。」

他已懶得說話,臉色蒼白得很,很完湯藥以後,只給小璦使個眼色,要小璦替他想辦法請回這群老祖宗。

「諸位貴嬪,娘娘因染上了風寒身體不適,仍在發燒,請擇日再來探望吧。」小璦道。

一陣嗤之以鼻的聲音朝他耳邊飄來,離去前,他還聽見某位姐姐要他走著瞧。待門讓小璦關上以後,他才鬆了身子,將自己給塞進棉被裡頭。這大冷的天氣裡,還好每個宮殿裡都埋著一道地龍,能將熱氣給送進房裡,讓他能不再如兒時般將自己用棉被包得緊緊,也能安然入睡。

身體諸多毛病的他,這一睡便睡至黃昏,中途有誰來過,他並不清楚。等他醒過以後,窗外的天已暗,迷迷糊糊當中,他眼前的桌椅好似有個人,他以為是小璦,便開口喊道:「小璦,麻煩替我盛杯水來。」

他的聲音啞的很,說起話來有氣無力,軟軟的聲線,任誰聽了都會有幾分疼惜。

未料,當眼前之人慢慢靠近他以後,他才看清楚眼前這人為何人,「皇上?」

又如上次一般,他忘了禮節,只管與皇上大眼瞪小眼。

「聽太醫說你病的重。」皇上的臉這回不是臭,倒是有點兒憂愁。

他的小手自然地將熱茶接過,潤了喉以後才回道:「這很正常,我本來就是藥罐子。」

皇上坐上了他的床,看著他散亂的紅髮,伸手便替他撥了起來,低聲問:「你是蠻族的後裔?」

他這髮色一看就曉得不是漢人,所以他也沒多想,點頭回道:「是啊。」

「叫什麼名?」

「金俊秀。」

皇上微微地笑,「好名字。」

他不以為然,「是嗎?」

他還真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像哥哥一樣霸氣。

而後他倆沒了話語,為了避免尷尬,他也反問了皇上,「那您叫什麼名?」

皇上瞪大了眼,不思議地道:「你竟然不知道朕的名?」

他只是輕輕抿了嘴,心想,您也不知我的名,不是嗎?他的心思像是被看穿一樣,皇上便笑說:「朕叫朴有天。」

他僅是笑笑,又喝了杯熱茶,於是房內又歸於寂靜。他靜靜地看著窗外,想著為何小璦不見人影,壓根忘了這正是他『爭寵』的好時機。他對朴有天也無特別的殷勤,甚至連下床替朴有天盛杯水也不願意,他只想好好窩在被窩裡,繼續至明天早上為止。

「你真特別。」朴有天突然說。

他愣了一會,傻笑答:「難道這就是您選我侍寢的原因?」

朴有天對他的話有些訝異,可卻沒對給他答案。

「不過我還真沒服侍男人過……。」他苦笑了起來,突然覺得有些心酸,他這輩子也沒想過會嫁給一個與他同性別的人。

「昨夜……朕也只是想跟你聊聊。」朴有天紅了耳根說。

這細微的變化沒想到竟讓他瞧見,忽覺其實朴有天生性較他來的不容易放開。

「聊什麼?」他問。

「為何你會嫁給朕?」

他輕笑一聲,「那您又是為何娶我?」

「為了和親。」朴有天答。

「那我就是為了和親而來。」

朴有天吞吐了一會,又問:「你怎肯嫁給男人?」

「那您又為何會娶男人?」他反問。

「朕當時沒發現你是男兒身。」

從這一刻起,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在前天與朴有天相遇以後,朴有天才曉得他是男兒身。怪不得呢,宮廷裡到處傳誦著皇上有龍陽之癖,想必是怕被殺頭,所以風聲遲遲沒傳進朴有天的耳內。

他想了一會,忽地笑了一口,「怎麼,您想退貨?不過我家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

朴有天搖了搖頭,微笑道:「留下來陪朕也好。」

他緩緩地眨著鳳眼,諷刺地說:「后宮如此多貴嬪,為何偏偏是我?」

「你不願意?」

「只是好奇。」

朴有天也說不上原因,便也閉口不再談。

用膳之際,他沒特意邀約朴有天,只問朴有天吃或不吃。沒什麼好刻意,這回飯桌,便多了一副碗筷。






    全站熱搜

    秀媽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