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一見眼前七十八度角的山坡,又見坡上的繩索,他頓時有種想直接揹背包走人的衝動,告訴崔珉豪,『我直接搭車在另一個山頭等你,不見不散。』只是,他並非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即使崔珉豪的嗜睡症已痊癒,他也不放心崔珉豪就這麼一人爬過這山頭。

其實這次健行也出奇不意,宣傳單上並未交代有需要拉繩索上山的種種危險攀爬,看起來就像只是來走走平面道路,誰知事實並非如此。但看崔珉豪躍躍欲試,他也只能認命地背著二三公斤的水,拿著旅行團所發的竹竿,跟著人群開始這趟四小時的健行。

他們沿著海岸邊走過以鵝卵石堆砌起的石頭道路,石頭時而穩時而不穩,讓他走的腳有些疼,一不注意還容易拐到腳踝。他每一步走得小心,用著竹竿撐著腳步,直到來至這七十八度的長波面前。

海風很大,看著晃動的麻繩,他不禁吞了口水。可見崔珉豪已拉了繩索開始往上走,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崔珉豪身後。他撐著竹竿,確保自己每一腳步是安全的,又死拉著繩索,一步步地爬上這長長的大坡。

嘴上很喘,不過只要抬眼看見終點就在眼前,他也不捨停下腳步,仍是繼續跟著崔珉豪往上爬。直至來到此山的內部,路才變得較穩,還有提供旅客的休息處。許多人鋪著地毯野餐,而他與崔珉豪,則找了其他有大石頭的地方隨意坐下。

他已有段時間沒好好運動了,認真說起來,從上了大學以後,醫學系的課業很重,他便荒廢了持續運動的習慣。這趟長坡讓他喘到不能再喘,就連胸口也覺得疼。

「你還好吧?」崔珉豪順著他的背輕輕拍打,又笑說:「看你喘成這樣。」

他喝了一口舒跑含在嘴中,再一點一滴將嘴中的舒跑從喉嚨慢慢滑落,只悶生應道:「哼。」

崔珉豪不覺如何,只是有些歉意的對他說:「我不知道這次健行竟然會是爬這種山,我以為只是走平面道路看看海而已。」

他也不怪罪崔珉豪,那種宣傳單任誰看了都會誤會。不過參與的眾人似乎都很開心,看上去好似都不覺得累。後來領隊的說,想先出發的就跟他走,他二話不說,便揹起了背包,想趕緊結束這趟可怕的行程。

果然,後續的路依舊難走,仍是有坡要爬,但最悲慘的莫過於下山。這坡本來就陡峭,而政府的管理也不當,麻繩都已鬆了鎖,他與崔珉豪只能更小心地側著身慢慢走下坡去。有幾步他都差點滑倒,生怕自己若真如溜滑梯似地滑下去,崔珉豪肯定也會備受牽連。於是他將竹竿紮的更穩,直至下了山頭為止。

他用盡了所有力氣爬過了這個山頭,未料眼前又是他最痛恨的鵝卵石道路,他幾乎燃起了怒氣,彎身就拿了一粒鵝卵石,狠地丟向了大海。崔珉豪轉身朝他看來,瞧他那幼稚的舉動,便走回至他身邊,拿了起竹竿指向他。

「抓好吧,我拉你走。」

他也真捉了崔珉豪的竹竿,一前一後地,隨著崔珉豪慢慢地走過這鵝卵石道路。浪聲很大,海風很強,好在他倆順風而行,再加上有崔珉豪拖著他,他最後也不覺累,沒再發脾氣,只管看著崔珉豪的背影。

待他們也攀爬過了巨石路,只剩下再穿越一道小徑,此次的健行也就算完成了。他們來至第二個休息站,他依然先喝了舒跑再灌水下肚,雙頰鼓起的他,並不方便說話。

「你體力真差呢。」崔珉豪突然說。

他先是哼了一聲,吞下水後才說:「才不是,是我練的地方跟你不同。」

崔珉豪挑眉,「哪裡不同?」

「你練腳,我練腰。」他面無表情地說。

崔珉豪卻是爆笑出聲來,「你再掰啊。」

他也輕笑了一聲,而後又隨崔珉豪一同走完這次的古道健行,體驗以前古人出來做買賣時,所行的必經之路。

隨著行程的進展,他們來到了溫泉旅館,導遊也沒耽擱太多時間,便讓大家自行回房休息,準備泡溫泉。崔珉豪也想去泡,還問了他去不去,他當然會去,因為他不可能放任崔珉豪一個人去。只是,他並不想去泡大眾池,後來他瞧見櫃檯上的目錄有額外付費的鴛鴦池,他沒多想便多付了費用,帶著崔珉豪一同至鴛鴦池。

只有倆人的他們共享一池,感覺較為舒適,也很安靜。他率先洗完了身體,身下裹了浴巾便走進溫泉裡,找了一個好視野的地方,看著露天外的風景。未料,他壓根沒開始欣賞風景,就在溫泉裡睡了過去。剛好洗完身子的崔珉豪也走進溫泉裡來,坐好位置才正想與他說話,卻發現他已低頭睡著了。

崔珉豪也沒叫醒他的意思,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著星空。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沈昌珉的體力不差,若真體力很差,又如何在大學時期,一邊實習一邊照顧他;又該如何在出了社會以後,一邊工作一邊照顧他。

他輕輕地波動了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辛苦你了,昌珉。」他微笑輕聲說。




全文完。



如果再去阿朗壹古道,我就是烏龜!
除非步道防護措施有改善,不然真的不想去爬那麼危險的坡了。
之前去爬大凍山時,因為天雨石滑,下山時與某個中年男子擦肩而過,未料他卻滑了一跤,我嚇死了,趕緊出手拉了他的手肘,他真是差點掉下懸崖!也因此我對下坡充滿了陰影。
但無論如何,在這次邊走邊罵的古道上,還是萌了二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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