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填志願的事情應該告一段落,未料學校並未放棄勸說,每天仍是執意找他們前去關照,說些冠冕堂皇、希望他們能替自己未來著想的話。說穿了,其實學校也只是希望他們能幫忙提高升學率,甚至在最後無法說服他倆之下,要求他們大可先選填明星大學,而後要不要去唸,學校也不會勉強,只要能增添校方的紅榜名聲即可。

為難底下,他是讓了步,但沈昌珉卻沒怎麼搭理,讓學校無法摸清他的底。

「我可能會填X大的最爛系所,你呢?」他撇頭過問從被關照開始就一直沒開口的沈昌珉。

他覺得沈昌珉會那麼聰明絕不是偶然,明明他們皆遇上相同為難的事情,沈昌珉卻得以堅持自己脾性,但他卻不行。他沒有催趕沈昌珉必須當下回復他的問題,直到他們進了教室以後,沈昌珉才開口說話。

「看你的工作在哪裡。」

這樣的回復很神奇,他不是不懂沈昌珉說的話,只是他想不明白沈昌珉的用意是什麼。自從面臨填選大學志願開始,沈昌珉的話語當中就不斷強調,他必須交代畢業以後的自己究竟會身在何方。

如此篤定及不偏不倚的口吻,他知道沈昌珉非常堅持,即便他們真的不常說到什麼話。他笑笑沒繼續說話,鐘聲一打,沈昌珉認真上課,他則心不在焉地瞧著窗外的風景。自己該座落於哪裡,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有如落葉一般,落葉本身也不知曉風會將它帶往何處。

一整天下來他是覺有些煩悶,本想直接找工作的他,現在又得去拼個假大學,為了不讓成績過於難看,他也只能將自己的積蓄貢獻一點出來,用來繳交夜輔的費用。但這其中讓他覺最驚喜的,是沈昌珉也同他留下來夜輔,依舊坐在他身旁。這讓他不禁產生錯覺,覺得沈昌珉是怕他孤單所以才留下來陪他。

晚餐他們一同訂了學校的便當,各吃各的,顯得特別安靜。

「其實你大可做你自己,不需要配合學校。」沈昌珉突然說道。

難得沈昌珉會率先向他搭話,他的嘴角有些欣喜,「但我不是很會拒絕人。」

沈昌珉眼神不曉得埋藏什麼祕密,他看不清,但他曉得這是種沈昌珉的關心。

「是說,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一直問我要選在哪個縣市工作。」他也開了另一個話題,低聲說道。

他以為沈昌珉打算沉默,心中不期待他會回答時,沈昌珉竟答道:「這樣以後比較好連絡。」

這答案是他沒想過的,沈昌珉竟會想跟他連絡?他想想就覺得有些好笑,但並不是對沈昌珉的想法覺得可笑,而是意外地覺得很可愛。一直以來他並不認為自己與沈昌珉很熟絡,不過他似乎想錯了,沈昌珉好似對他有相當大的好感。

「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他開玩笑地說。

沈昌珉噤聲沒答話,他也低頭繼續吃飯,不覺如何。在夜輔開始以前,他想去操場上走走,未料人才一出教室門,便又被導師給叫住了,「珉豪啊,你勸勸昌珉吧。」老師說道。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在別人眼中關係這麼好。仔細想想,除了沈昌珉會在他練完田徑時準備溫水給他喝,請公假出去校外比賽時上課筆記借他抄,還有分小組報告時經常與他同組幫忙打報告以外,他跟沈昌珉並未如別人想像中的那麼要好。可認真說起來,關係也不算差就是了。

「我也不曉得昌珉在想些什麼,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他笑道。

「你跟他那麼要好,不可能不知道吧?」老師不死心地又道:「幫老師勸勸他吧,不然老師又要被校長請去喝咖啡。」

於是,他又接下了令他覺得為難的工作,他都已答應要填個假大學了,現在又必須強迫沈昌珉與他一起完成這邪惡計畫,怎麼想他都覺得不是很道德。但既然已答應導師了,他也只能做做樣子,在夜輔的中堂休息約沈昌珉去操場走路,假裝勸說。

「老師叫我來跟你說,希望你填明星大學。」他說。

沈昌珉沒有看他,只道:「你在哪,我就選哪。」

聽見這話,他更是確定,沈昌珉並沒有在與他說笑。

「那我就選在X大附近工作,你去考X大。」他說。

「真的?」

「真的啦,這樣以後也方便見面啊。」

倏地,他好似看見了沈昌珉的微笑,有如戀愛的少女般,讓他也頓時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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