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臉上有些歲月痕跡以後,他們是將這大半輩子所存的錢規劃好,打算用來彌補當時年輕所漏掉的遺憾。他們向當初的X大學買學分數,同是揹了二十來年的背包又再度揹上,就這麼回至大學裡,重新他們的大學生活。

好在他們保養得好,看上去與現代的年輕人並無差別,且在表現上依舊如年輕時亮眼,學習並未因年紀而遲緩,班級的排名,他們總是佔據一、二。然而這並不是最羨煞人的地方,最令人驚訝的是,就算沈昌珉已有了年紀,身旁卻永遠不缺女性。並非刻意拈花惹草,可能是沈昌珉的魅力如花香,經過之人很難不多看幾眼。

他已觀察好陣子了,對於沈昌珉對待女孩的方式,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一切都是職業病所惹的禍,這並不誇張,就只差沈昌珉沒將女孩帶回家上床而已。但他並不吃醋,只是感嘆沈昌珉是難得一位宅男轉型成功的活案例。

他看著沈昌珉與女孩的相處,大概也是職業病使然,從年輕時就屏除掉想打擾的壞習慣,現在的他自然是不會多說什麼。

突然,沈昌珉竟趁隙傳了短訊給他,『你不會吃醋嗎?』

他覺得有些搞笑,低頭回傳,『我們都老玻璃這麼久了,還想吃什麼醋?』

『蘋果醋、梅子醋。』

他抬眼看了不遠處的沈昌珉一眼,笑著打字,『你再白爛啊。』

『今晚煮紫蘇梅子雞好了。』

他抿了一下嘴,不甘被使喚地回傳,『看我心情。』

在前方的沈昌珉竟回過頭看向他來,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回去就死定了。」

他是汗顏,再如何也料不掉沈昌珉會這麼直接在教室內傳達。好在他倆都是男人,不容易看出端倪來,他才苦笑地收起手機,裝做無意無意。

待教授進門以後,這堂課他是上的分心,腦子沒聽進太多專業術語,就僅是看著沈昌珉的背影發呆,回顧了從以前至現今的種種過去。他記得,高中時的沈昌珉相當沉默寡言,一副就是沒人惹得起的樣子,誰知有了深度相處後,才明白沈昌珉其實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且有時是熱情無法擋,他還必須向歌舞伎町請兩天假。

然而,最令他好奇的不是什麼,而是為什麼沈昌珉會喜歡他?

都已過了二十個年頭了,他不曾問過沈昌珉原因,一來是日子過的繁忙,再來是日子過的苦悶,而後日子過得安逸,他自然就忘卻了這個問題。如今再次想起,他便也在夜晚煮紫蘇梅子雞時,過問了沈昌珉。

「欸,你怎麼會喜歡我?」

他問得突然,沈昌珉是放下手中的書本,抬眼與他相望。這幾秒裡,他們好似回至高中時的氛圍,沈昌珉看他的眼神特別不同,有如初見一個女孩時的怦然心動,這名好似叫作「初戀」。

「也沒什麼特別原因。」回歸現實,沈昌珉是瞥過了眼,又繼續看手中的書。

「是嗎?沒什麼特別原因,還讓你在大學時常來捧場我打工的牛肉麵攤、搬來我對面住、為我下海當牛郎?」他是說得平淡,但他心中確實是不以為然。

他不明白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可既然沈昌珉不想說,他也不勉強。

「你還記得,我們高一時,你自己來找我分組的事嗎?」

「啊,好像有耶。」

「我其實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想找我。」沈昌珉說。

他沒有轉身,僅是仔細地想著當初為什麼會找沈昌珉來當組員。他記得高中時,沈昌珉很不得人緣,好似是因為成績很好,所以許多紅眼人。又加上沈昌珉不熱衷團體活動,所以在眾人的評價上,是一個相當不合群的角色。這樣的人在那樣的環境,想生存相對困難,而他那時,好像就是見沈昌珉沒有組員,所以就邀請了沈昌珉進來自己的組別。

至於為什麼……?

「以前高中老師都喜歡分組啊,我當時可能是覺得,你一個人大概很難完成報告,所以找你一起啊。」

他蓋上了鍋蓋,才轉過身而已,自己便被沈昌珉囚在流理臺前。

「你該不會因為這樣,所以喜歡我吧?」他狐疑地問。

若真是如此,那不就太瞎了嗎?

「是啊,我很感謝高中三年有你這個組員。」

「這理由真的很奇葩耶。」他玩笑地說:「但是好像很不浪漫。」

沈昌珉輕輕地抱住了他,難得不是粗暴以對,而更難得的是,沈昌珉竟說了與人格並不相符的話,「浪漫不就是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沒有人注意到,而你卻注意到了嗎?」

他的下巴頂著沈昌珉的肩膀,也緩緩地笑了起來。

原來這麼多年前,他不經意暖和了沈昌珉的日子,怪不得二十幾年後,他的日子能夠過得如此適性。

「但你也為我付出太多了吧?我不過那三年而已啊,你自己算算你幾年,根本虧本。況且,我都是一些不足為奇的小事。」他有些歉意地賴在沈昌珉的肩上,即使他們已習慣當初最難以適應的日子,可回想起從前,他仍是有些懊悔。

「因為我有跟你走一輩子的打算,如果我也只付出三年,我們怎麼當老玻璃?」

他輕輕揍了沈昌珉的肚子一拳,「你今天說話特別甜耶。」

「總要感謝一下你今晚煮的紫蘇梅子雞吧?」

「那你剛剛說的不就全是騙人的?」

「你說呢?」

「你這樣就沒有真相啊。」

沈昌珉笑得腹黑,「好啊,吃飽我就給你真相。」

他一陣惡寒,推開了沈昌珉,白眼道:「你要知道……我已經四十歲了,耐不住你的三小時。」

沈昌珉笑著又摟回他,痞痞地道:「可以分三天給。」

「欸你……老不休!」

怎麼可能現在就休?沈昌珉糾正了他,是至死方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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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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