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微醺,還不至於讓他醺暈了頭,他犯傻地坐在床上,看著一旁沉睡的朴有天,忽然不曉得自己該如何給朴有天一個良好的交代。他終究是情不自禁地把朴有天與皇上當做同一人,縱然後續是拒絕了朴有天的情,可吻了還是吻了,那般短暫眷戀,是意猶未盡,但卻可惜了皇上對他的愛戀。

他始終都沒能給予皇上一個美好的交代,不論皇上知或不知,他都得要求自己矜持。可偏偏朴有天的出現,是讓他越過了界,好似自己相當隨便。

他抱膝於胸間,苦悶了約半個時辰,直至朴有天醒來,見他如此懊悔,什麼也沒問,便直到:「是我的錯,你別怪罪自己。」

他抬眼看著疲憊的朴有天,僅是苦笑幾番,卻迴避了這件不雅事,匆匆下了床,準備梳洗。朴有天見他自責的背影,是喜亦是悲,他喜他的秀兒為他而忠貞,可又悲自己敵不過那過去的身影,現下的他,竟是在他的秀兒心裡難以佔據一個位置。

而在外替朴有天端水的他,心思同是朴有天的矛盾,他亦是高興遇見朴有天,這有如皇上的身影,使他繾綣萬千,可又悲自己無法回應皇上先前對他的感情。人事間的萬物果然瞬息萬變,感情亦是如此,難以一成不變。

他將溫水端至朴有天面前,好讓朴有天梳洗一翻。看著朴有天的所有動作,即使不醉,他仍是容易看錯人、會錯意。

既然事實已發生了,他也不能卸責,該是與朴有天道歉,「昨日,因酒而情迷意亂,還請爺見諒。」

朴有天微微笑笑,搖頭道:「沒事的。」

就算得了朴有天的原諒,他卻還是未能放過自己,又說:「我可真對不起您的愛人了,若您與他還有機會相見,可別告訴他我的糗事。」

朴有天是覺他傻得可愛,若真要說,這種事情發生,有誰會對外大肆宣傳的?況且這事兒對他並不壞,他的愛人即是這位秀兒,再如何糗,他的秀兒也只能糗給他看。

「讓我賠償您吧,爺。」他突然又說。

總是出奇不意的想法,至今為止仍沒變過。朴有天也順著他,笑問:「你想怎麼賠償?」

「您說怎麼賠,我就怎麼賠。」可他卻發覺自己的概括條款有些過於寬鬆,又道:「但、但要排除以肉賠償……。」

朴有天揚了眉,思索了一會,才知他所謂的『以肉賠償』是何等意思,「那讓我去你家住上幾天,可行?」

很明顯地,朴有天是想瞧瞧他這幾年在外的生活是什麼模樣,也讓自己能好好體會他的秀兒在外之苦。不過這要求卻不容易取得他家秀兒的妥協,只見是半拒絕地說:「不行,我那兒並不舒適,我怕您住不慣。」

朴有天就明白他會這麼顧慮,「無妨,我只是想體驗看看外頭的生活。」

是想體驗被流放之人的生活嗎?見著朴有天的堅持,他最後也無拒絕。也許朴有天想知道那被放逐的愛人過的生活是什麼模樣,所以才想寄宿他家,好好地體會吧。

「好吧,那等會我回去知會一下。」他說。

朴有天點點頭,在他離去之時也命了下人,將些口諭傳回宮廷之內,這幾日是不回宮廷裡去,然而幾日之後需見著哪些文案,他統統地安排好,才再隨他家秀兒前去金在中與鄭允浩的村莊。

來至此,藉由他的介紹,朴有天才知這裡每個人皆來自囚人樁,各個受了如何的待遇。這讓他不禁思索,何謂無高低之分、無貴賤之別。繞了那麼一大圈後,他又將眼神落在他家秀兒身上,若能有更好的體制與律法,是否就能免除這潛藏於社稷的中不平等待遇?

朴有天又隨他的腳步來至金在中工作的地方,介紹之際,從金在中的眼中便能看出金在中已知曉他是何人,他們並未點破在旁小嘴喋喋不休之人,僅是相互看幾眼,示意示意。

「所以,在中哥與允浩哥是我的大恩人。」他開心地說。

朴有天也善意地伸出手來,緊緊握住金在中之手,眼神盡是感激。

隨後,朴有天便跟著他進了他的帳篷裡。雖在篷外看起來相當小,可不知為何,入內以後才發覺這空間並不小,應有盡有,要容下倆人並不是問題。只見他家人兒又外出忙去,來來回回,篷內又多了一張床來。

「嗯……我將床擺這好了。」他刻意地與朴有天睡的床隔了些距離,可朴有天卻阻止道:「別了,併一起就好,省些空間。」

他想想也是,可當床又讓他併回去時,他又覺不妥,「可是這樣──」

「沒事的。」朴有天笑笑地說。

如此,朴有天就真在他這兒住了下來,每天還記得給他十兩銀,晚間去妓院彈琴時,朴有天亦會跟上,等待他的表演結束,在夜裡陪他一同回莊裡。朝夕相處,他不禁發現,腦中的人影,漸漸有了影像,而那影像,便是朴有天的模樣。

他總是在清醒之際甩甩頭,讓自己別多想,也不敢再多想。

以為朴有天能就此適應他這兒的生活,誰知過了五日以後,竟生了大病,臥床不起了。

「爺您身子可好?」

他是緊張地替朴有天換濕巾,那高燒不退的溫度,是嚇壞了他,即使金在中說這並無大礙,但他卻是安不下心來,就跟在金在中身旁,忙東忙西,焦急的很。

「桃子別急,這並無你想像的那樣糟糕。」

金在中按著他的肩膀,企圖讓他冷靜,而他是真冷靜了下來,看著金在中的藍眸,肺腑地說:「我、我怕爺會好不起來……。」又是為何如此害怕,他深究不出原因來。

金在中明白他的感情,僅是笑笑,說道:「其實有個方法能讓他好的快。」

「什麼方法?」

金在中走進盡是巫毒的帳篷裡,出來以後拿了一瓶萬靈藥給他,摟著他的肩,細聲說:「用你的身子消磨他,至少一個時辰,逼出體內的寒氣便可。」

他紅著耳根看著那瓶萬靈藥,同是輕聲問:「那、那這個做什麼用?」

「抹在你的小穴囉!」

他滿臉通紅,金在中本以為自己會被揭穿這個假療法,可誰知,他竟拿了那瓶萬靈藥,嘴中唸唸有詞,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帳篷裡。這也怪不得朴有天放不下他,這笨得無人能擋的智商,除了帶進宮裡金屋藏嬌以外,誰還能大方地讓他留在外頭萌翻整片社稷?

反正養病的最好方法,就是做些暖和的運動。

金在中笑笑地看著他的帳篷,祈求上蒼,讓他們能藉由此次認得彼此。








秀媽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