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大概是被冷醒的。他總覺得有一股冷風不斷地吹進,就算有時夜裡他不關窗子睡覺,也還不至於有那麼大口風往他身上吹。最後他是不情願地睜開眼來,吃力地坐起身子,發現自己身上的黏膩才想起昨晚楚焉的造訪。

他裹著身上的被子,揉了揉眼,眼神便朝不遠去的門看去,不看還好,一看才知道不妙。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他樓內的門怎麼會成了這副德性?誰那麼無聊霸凌了他家的門?

他實在冷得可以,索性就裹著棉被下床,才正想開口喊小牛而已,小牛便即時出現。

「九九!」小牛看上去心情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有些五味雜陳,可他沒管太多,只問:「我房內的門怎麼變成這樣?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牛揉了揉鼻子,眼神飄忽地說:「我也不曉得,不過昨晚堡主在你這過夜,剛剛才離去而已,堡內所有人都覺得相當不可思議呢!」

在他這裡過夜?雖然他個人並不好爭寵,但是他明白這屬於什麼意思。他根本無心打破堡內的規矩,就不知道這消息若傳進東院那群的妻妾的耳裡,堡內又會出什麼亂子來。可他並不怎麼關心堡主的破例,他只覺得眼前的小牛有事情瞞著他。

「我能去你的房淨身嗎?這裡實在太冷,咱等會來修修看這門吧!」他緊緊包覆著被子說道。

「堡主說他會修理這門的。」

「今天能修好嗎?」

「不知道呢。」小牛似乎有些看好戲地又說:「堡主說這陣子你就先住淵玄樓內。」

少年聽見這話,整個身子更是惡寒,皺了眉頭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麼?」

「這陣子堡主要你住淵玄樓內!」小牛嘻笑地說。

九九二話不說就直接闖入小牛的臥房裡來,小牛也不如何,僅是笑的十分曖昧,替他準備熱水及早膳的同時,還不斷地開他玩笑,說他根本就已躍升成堡主夫人了,縱然未過門,但堡主的對他的喜愛可說是顯而易見。

他並不把小牛的話當一回事,僅泡在熱水中仔細地清洗身子,還時不時地揉著自己的腰際。有點痠痛的感覺,可並不是那樣強烈,他想也許再過幾個時辰,他的身體便會自己治癒完全。只是他並不喜歡楚焉昨晚的對待,想不到那人是越來越得寸進尺,甚至已超出他身體得以負荷的範圍。

他等會得去找楚焉一趟,好好聊聊修理那扇破門的事情。 但他總覺得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問了小牛,小牛卻又是裝死,最後他也懶得逼問,也許直接去問楚焉還來的有效率。

他吃著不算早膳的早膳,吃完後便逕自前去淵玄樓內找堡主,未料堡主不在,從楚文郎的嘴中得知,堡主在刑房內正忙著處理些事情,他也沒過問是何事,反正只要有關刑房的事情,大概都不會是好事。

「你應該聽說了,從今以後你必須入住淵玄樓內的消息吧?」楚文郎問道。

他愣了幾許,也誠實地道:「我來正是為了此事,你是否知曉城內有哪些工技好的師傅,我想請他們來修理我的房門。」

楚文郎臉色並不好看,只是冷道:「堡主說他會照料此事。」

「可我想今天就完成,我不想與他同住。」少年也直接了當地說。

楚文郎見九九的表情一點也不矯情,心底似是鬆懈了口氣,也緩和了語氣道:「堡主交代的事情,做下人的不可違背。況且……」

「況且?」

「堡主意圖明顯,他就是想讓您住在淵玄樓內。」楚文郎有些哀傷地說。

他看著楚文郎,一度想告訴那人,其實自己之於楚焉,根本不是什麼喜歡或愛,就只是單純血的作祟。要非他身上有這股異於常人的血液,他不認為堡主會想與他這種沒有姿色的人尋歡,更不可能說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但他想說的話只能哽回喉裡去,秘密終究只能是秘密,即使被人誤解,他也必須承受保守秘密帶給他的後果。

「他總有一天會厭倦我的。」少年篤定地又說:「他也會發現你對他的好。」

估計不出幾個月,待楚焉那胸口的肥蟲不再作祟以後,他便可自由,楚文郎大概也不會每天都如此愁眉苦臉。

但楚文郎卻不這麼認為,憤怒的聲音幾乎是抑制地說:「你少裝好人!若你真的不喜歡堡主,不可能每回都允許堡主的索求!像你這種人——」

「文郎。」

一到聲音是從不遠處傳來,他倆是朝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楚文郎立馬彎了身子問安,而他卻仍是傻愣地看著來者。也許他真的有所不知,楚焉對於他的怠慢與無禮幾乎是視而不見,亦或者是容忍,堡內根本不見有人能在見著楚焉時,還得以自然地挺著腰身迎接的。

不過這回雖然他沒彎身,但他的一隻手掌卻擱在腰際邊,時不時地就揉著。這舉動裡當也入了楚焉的眼裡來。

「為何爾等都聚在淵玄樓外?」楚焉看了管家一眼,就見楚文郎答:「九九公子前來詢問臥房修繕一事。」

楚焉瞥過眼看著九九,笑道:「這事就交給文郎處理,這期間就勉強你與我同住。」

「我能否與小牛同住?」少年問。

「這怎麼好意思,那是下人的房。」

「那住你這裡我怎麼好意思。」九九諷刺地說。

楚焉是給了管家一道眼神,就見楚文郎欠了身後便離去,徒留少年與男人。

男人是自然地伸過大掌,覆上了少年揉著腰際的小手,半摟半推地就將少年給拐進了淵玄樓內來。

「身子還沒好?」楚焉換了話題道。

九九是抽回自己的手,也推開一旁得楚焉,沒給好臉色地說:「多虧你。」

楚焉笑了笑,就將九九給帶進房內來,讓少年坐上他那張一點也不陌生的床,然而從櫃上拿了一瓶藥膏,回頭就想替少年寬衣。

「等等……!不需要擦藥吧,痠痛等會就好了。」九九是捉住男人的手,又道:「況且,任何藥對我可能都沒有效果了。」

楚焉愣了一會,才想起少年喝下三瓶春藥後仍身體無動於衷的事情。

「只對春藥免疫,還是對所有的藥都免疫?」楚焉問。

他怎麼會曉得呢?自從有自癒能力以後,他根本沒再嘗試過任何藥方。但不論身上是否也有免疫能力,他只是不想楚焉又褪去他的衣裳。這人對於下半身特別無法管控,他可不想冒著裸身的風險,又讓楚焉欺負他一次。

「不曉得,可這也不是什麼大礙。」他說道。

楚焉也就真沒勉強他,僅是坐上少年身旁的空位,替九九揉起腰際來。

「我的房門什麼時候能修好?」

「不需要多久。」

「我需要具體時間。」

「無法保證。」楚焉笑道。

他本想制止在他腰上按摩的大掌,可由於楚焉的力道剛好,他又覺得舒服,小手竟然就只是捉著楚焉的手腕處,無法給予任何反擊。

「舒服嗎?」楚焉刻意地問。

他垂下頭來,沒有答話。但見著他沒有反抗,楚焉自是得到了答案。

「昨晚有刺客前來殺你,好險我在,你才免於一死。」才正舒服的九九立即抬起頭來看著男人,就見楚焉又道:「所以你不覺得,跟我睡一起,人身較為安全嗎?」

還以為楚焉會告訴他來龍去脈,原來是不要臉的毛遂自薦!況且就算人身安全好了,他的屁股根本不安全!

「刺客是誰派來的?為什麼想殺我?」九九拉回正題問。

「不過就是一群妒婦。」楚焉雲淡風輕地說。

「所以你……」該不會今早在刑房,就是在處理這些事吧?

「你覺得怎麼做才好?剁掉妒婦們餵豬好,還是讓他們服毒自盡就好?」

他不喜歡楚焉給出來的選項,對他來說,不要死人最好。

「你若不喜歡她們,就還她們自由,別再讓她們為你爭風吃醋了。」九九有人性地提議道:「她們也尚且年輕,絕對可以遇到比你更好的人。」

「意思是你認為我不好?」楚焉笑眼瞇瞇地看著少年問。

九九汗顏,可也無所畏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雖不知自己的引經據典是否正確,但這話是從夫子那兒學來的。他想,自己應當再多學一點,縱然想尋找九七的下落,可學習與找九七之間並無衝突,也許他可再與小牛談談此事。

「看來只有你忍得了我了。」楚焉揉著他的腰際,好心情地說:「我只能休了她們,從此上你一個。」

這是何等殘忍的結果!但比起女人們被剁碎餵豬,他似乎又不覺得自己這點犧牲算的了什麼。只是他有些惋惜,為何那刺客會如此笨地挑了楚焉剛好在他房內的時候行刺,若是能將他成功殺死,他也就不需面對此等結果。

「你未來也可以娶一個真心你愛的人啊。」九九補充道:「好好待她,與她白頭偕老,生一群小胖子。」

楚焉笑了笑,俊俏的臉便朝他頸肩湊去,沒預警地便是一個輕吻。有時男人覺得少年有自癒能力並非好事,想留下一個專屬印記也困難,好似這少年永遠不會屬於誰一樣,就連他也不例外。

在如此好氛圍之下,楚焉又想欺負少年來。不過好在九九的腰際好得快,看穿楚焉的非分之想以後,他竟是推開了楚焉,找到機會就往樓外跑去。

楚焉沒有追上去,僅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內下令,「丑六,告訴文郎,房門修繕一事可暫緩。今晚若九九公子不肯前來,前去將他抓來。」

「是,堡主。」

楚焉也好心情地走出樓外,今晚打算前去祝賀九王爺的喜宴,好好喝一杯。

不過他想不透,歷任以來九王爺娶的妾盡是男人,怎麼這回會是一個小女子?哪來的女子能具有如此魅力,讓一向好男色的九王爺給看上了?還給封了王妃。

這位名為『尹璋夕』的女子,還真值得讓人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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