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珉正停好了機車,帶著沈昌珉走進家門。這老家是意外的老舊,家門也是出奇地矮小,他們個個大男人皆必須彎個身才能避免與門的上緣處相撞。

先前他便聽過崔珉正說起的過往,早已知道崔珉正出生於一個中產階級以下的家庭,可生於富裕家庭的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客聽與臥房會如此狹小,就連與客廳連接的廚房也特別迷你,正站於裡邊忙的崔珉豪,幾乎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場景一般,一個巨人正搗著鍋子。

他環顧四週,照著崔珉正的意思找了地方坐下,眼神有些傻愣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坪數雖小,高度也不高,屋齡也不年輕了,但這個地方卻讓他覺得很舒服。他想了一會,才發現這小巧的房子內是出乎意料的乾淨。

按道理來說,這麼小的面積,靠賣熟食賴以為生的崔珉豪,家內應該也會連帶帶有些黏膩之感。排除家中那整齊劃一的收納功能不說而言,崔珉豪也將廚房的廢氣處理做得相當好。地板乾淨的不得了,就算尚未收拾的鍋碗瓢盆,崔珉豪也臨時放得相當整齊。

正當他這個潔癖魔人還讚嘆著這家內的乾淨時,崔珉豪是率先端了涼拌豬耳朵出來,朝了他笑了笑,「先吃點小菜吧,別餓太久。」

腿長的他是不好意思地收了腿來,點點頭,可筷子卻不敢動。直到崔珉正與母親從房內走出,見著崔珉正與大家長吃了起來,他才膽敢拿起筷子一起享用。

「你們家真乾淨。」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地說了。

崔珉正嘿嘿笑了幾聲,才想說什麼,母親便搶先道:「每個客人來我們家都說一樣的事情,那些都是珉豪整理的。」

「我弟還不准我們幫忙,他說我們掃得都不乾淨。」崔珉正也不知是喜還是悲地說。

這些話聽在他耳中理當是新鮮,在他家他是獨子,又基於家中的經濟能力不錯,他們父母基本上都是請傭人來幫忙,他自己倒沒認真打掃過家裡幾次。

「你弟真強。」他輕笑說。

「是很強,但人也很難搞,在許多事情上有很多堅持。」崔珉正不刻意地又說:「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他為了接下攤販,連大學也不念,誰說都沒用。」

說到這話,母親當然又有許多話想說了,就連崔珉豪端出了熱好的菜出來,母親仍是止不住地一直抱怨。崔珉豪不如何,僅客氣地說白飯等會就煮好,人便又消失在客廳內,接續準備新鮮的菜上來。

崔珉正倒是了解自家老弟的脾性,自是幫腔不少,要母親別過於擔心,也別老拿這件事情去煩老弟。

「反正我與珉恩說好了,以後各自賺了錢,三分之一就給你跟老弟。」

「珉豪不會收的。」母親篤定的說。

「讓你存著也好。」崔珉正無所謂地說。

沈昌珉在一旁沒搭腔,只覺自己渺小,這些事情他活這麼大壓根沒過腦,更別要他提出任何建設性的意見。

待晚飯燒好了,崔珉豪各自都添了不少飯來,入坐之後便問:「大哥呢?他車坐到哪了?」

崔珉正才正想打電話問問而已,就聽見有人打開家門的聲音。崔珉恩趕得剛剛好,洗了手就可直接入座吃飯。

「珉恩啊,回來的剛好,趕快來吃飯吧!」母親是讓了自己的手中的白飯,又自己去添了一碗,「今天有珉正的同學,聽說是珉豪的小粉絲,今天特別前來吃珉豪的菜喔。」

崔珉恩看了眼沈昌珉,沈昌珉是禮貌地笑了笑,就算是招呼過了。

這還是他頭一次看見崔珉恩。崔珉恩可說是他們校內的風雲人物,人長得帥成績又好,可以說是蟬聯校草美譽不知幾年的高人。可這些都是聽說來的,直到某天他與崔珉正混熟以後,他對崔珉正開了玩笑,說是崔珉正與崔珉恩名字就差一字,怎麼長相與人氣卻沒傳聞中的好。崔珉正雖不爽,卻也老實地說那傢伙是自己的老哥,他那次嚇得不輕。

看了看崔珉恩與崔珉豪,他乎覺得崔珉正特別不受老天爺的眷顧。

不過若真要比較,他到認為崔珉正好相處得多,崔珉恩人氣高歸高,但在校內可也是出了名的狠,拒絕愛慕者從不手軟的。

至於崔珉豪……

他的雙眼不停地看著人家的弟弟瞧,即使嘴中的東西好吃,也帶不回他對崔珉豪的好奇。

「你幹嘛?我就說你自從看我弟弟整個人就變得怪怪的!」崔珉正不給他面子地說了出來,惹得他雙眼不知該往哪擺,也引起了崔珉豪的注意。

那雙大眼同是回望他,他不敢看,但眼角似乎瞧見崔珉豪在笑。

「珉豪。」崔珉恩突然喊道。

「嗯?」

「我們大學的園遊會快到了,你想不想來擺攤?」

被崔珉恩這麼一說,崔珉正也想起了什麼,「啊對!老弟你如果想來擺,我後天回學校就去幫你登記攤位!」

崔珉豪被說得一愣一愣的,「那我要賣什麼?」

「滷味。」沈昌珉第一時間說道。

眾人看向他,他則又補充道:「好吃、好準備,那個星期可以睡我那裡。」

崔珉恩是瞇了眼,崔珉正竟是拍了桌,只有大家長點了點頭,鼓勵崔珉豪去賣賣看。

「你休想拐我弟,他應該睡我那裡!」

「珉正,你說那什麼話。」母親苦笑道。

「我的房子大。」沈昌珉也不甘示弱地說:「我還有廚房跟大冰箱。」

「你看,露出馬腳了吧!你就是要我弟去幫你做飯!」崔珉正不滿地說:「珉恩,你快點幫我阻止他!」

崔珉恩倒是深沉,靜了三秒才說:「弟弟怎麼看?如果去住珉正同學那,有廚房跟冰箱可以供你料理,只是有些叨擾人家。」

「不會,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們那星期也可以每天來我家吃飯。」沈昌珉固作熱情地說道。

一行人是看向了崔珉豪,只見崔珉豪聳了肩,夾了大把的菜往嘴裡放,笑道:「讓我想想,明天再告訴你們。」

果然,與其要他碰運氣去撿一個會煮飯又會打掃的弟弟,那還不如從崔珉正身邊直接搶一個現成的過來。

哼哼……若把握好與崔珉豪的相處時機,搞不好成為了朋友,他這輩子大概就不愁吃不到美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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