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經過那夜後,他花了許多時日身子才漸漸的回覆與以前相當。走路不再是那麼奇怪,而腰部也不會痠痛,做起事來靈活了許多。回想起那日的事情,金俊秀總是甩甩腦袋,逼迫自己別再去想那夜他是多麼渴求著朴有天。朴有天對他說是自己喝下他要去東宮行房時拿來壓膽的春藥,他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點疏忽,而讓他陷於了無自我狀態。事情過後他也不想再提了,雖然朴有天三不五時就會拿這事情起來說,讓他聽的羞赧。也許那日是值得慶喜,可既然過了……還是別去想來的好。

金俊秀又開始了他的工作,去服侍朴有天仍是例行的事兒,不過他發現自己的生活有些小小的變調。他的食物每回沈昌珉都會與他交換,他不曉得原因,沈昌珉只是笑笑的說他的份量看起來比較多,於是就拿他的與自己交換。雖然他看不出來自己的分量多在哪,不過既然沈昌珉想要,他也不會拒絕。可重點是去朴有天那裡也是,他最近吃的膳食已非御膳廚房裡的,只要食物是從那裡出來,朴有天都會讓熙智拿去處理掉。而自己最近吃的膳食大部分都由金在中準備,雖然金在中的手藝不比尚宮們差,可常常勞碌一位奉事也不怎麼好。

「怎麼最近咱們老讓奉事忙?小的吃御膳廚房的就行了。」金俊秀依著朴有天的指示,坐在他身邊,而他就小聲的在朴有天耳邊嘮叨幾句。

「我聽鄭醫官說金奉事手藝不錯,於是嚐試一下,就被吸引了。」朴有天笑說。

他曉得自己這理由真的很不足夠說服人,可金俊秀卻也沒懷疑的,笑著回:「也是呢,金奉事的手藝真的很棒。」

站在門外的金在中聽到這話,臉上也笑了起來。這回因沈昌珉的拜託,而自己也加入了這事兒,就為了保住金俊秀的命。不過他還真沒想到後宮能玩這麼大,竟只是因朴有天喜歡男人而這般的狠心。金在中端著盤子又走回御膳廚房。御膳廚房他熟得很,平常無事也就會在此煮些東西給自己吃。說起來自己平常因為喜歡煮東西給鄭允浩吃,而自己在他人眼裡,這些舉動自然而然也成了習慣,希望皇后別發現他們將食物掉換的事情。

金在中又炒了幾盤料理,端著便走去內醫院。他命下人喚沈昌珉一同至鄭允浩的臥房用餐,沒多久沈昌珉便自己推開了鄭允浩的門,帶上門坐了進去。

沈昌珉坐上草蓆,拿起筷子便吃了一口,「果真好吃!」他嚼著食物又說:「還真謝謝金奉事您的相助。」

「不是什麼大事的。」金在中笑說。

一旁的鄭允浩看了一眼沈昌珉,便問:「那麼,俊秀的膳食裡真的有問題?」

「有,就加了點砒霜。」

「什麼!?」金在中與鄭允浩異口同聲的說。然而雙方又互看了一眼,真覺得不可思議。

沈昌珉神態自若的繼續吃著東西,嘴裡都塞滿了,勉強的說:「就……慢性的毒啊。」

「我當然曉得是慢性,太快殺了一個人會被起疑吧。」

一旁的金在中聽到這話,還真有些不敢想信,「還好最近的膳食都我處理的。」

「所以近日我還得請您幫我好好看好俊秀。」沈昌珉沒幾下便將膳食都吃光了,嚴肅的說了起來。

「這沒問題的。」金在中說。

「太子是否知道這件事?」鄭允浩想了一下問。

「當然知道,我跟他說了。」沈昌珉笑著回,「估計被查出宮廷會死一堆人呢。」

「虧你還笑得出來!你覺得有誰參與此事?」鄭允浩一邊吃著膳食一邊問。一旁的金在中突然想到什麼的,便說:「我經常看見林主簿去坤寧宮呢,不過近日,似乎又多了一些人。」

「就是這樣,林主簿,皇后,太子妃已是不變的人選。再加上那些負責內醫院以及太子殿膳食的宮女尚宮,目前算的出就那些人,至於如何抓人,就給太子去煩惱吧,咱們權限沒那麼大。」沈昌珉雙手撐著身子,輕鬆的坐姿,讓自己胃裡東西好消化。

鄭允浩吃著飯,想了一下,又說:「我認為……應該不只下毒一事。」

「所以?」沈昌珉挑一下了眉看著他。

「內醫院,肯定會受染。」鄭允浩說,而他喝了口湯,「內醫院就讓我來注意吧。」

「你不是在惠民署?怎麼注意?」沈昌珉問。

「我調回宮了,能幫你多注意。」

「那實在是太感激了。」沈昌珉笑說。

這麼層層的防護膜,他們都替朴有天佈著呢,就怕掛一漏萬。而人多總是好辦事。

沈昌珉享用完這頓晚餐後,慢慢的走回自己的臥房。他腦子想著,林主簿啊……聽金在中麼說,看來他得讓朴有天知道這人有參謀於計畫中,剩餘的共犯,也只能慢慢讓朴有天一個個去逼了。往後的日子是殘酷,可他也沒辦法。敵不殺我,我不殺敵阿。



「嬪宮,你記住,時日一到,便假裝流產。」皇后冷冷的說道,「曹醫女會幫助咱們的。」

「可娘娘,太子從未碰過嬪妃,如何假流產?」太子妃不明白,朴有天只要說出自己未碰過她一事,這整件計畫不就毀了?

「問案之時眾臣在場,太子不會說出大喜之日未至東宮一事。」皇后看著太子妃,眨了幾下眼說道,「這對於朝野影響大,若他拱出自己未按禮俗走,對他日後是不測於朝廷,沒好處。」

太子妃點著頭,似乎明白皇后的用意。

「曹醫女會將罪過嫁禍給金醫官,這點都安排好,你就不用操心,做好戲便可。」

皇后說起話來總平鋪直敘,雖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可莫名的讓人覺得狠毒。怨氣逼人,感覺這仇就是非報不可。但太子妃也無掛心過多,只要按著皇后的指示去做,自己肯定無事。於是太子妃恭敬的退下,坤寧宮又冷清清的只剩皇后一人。

這樣的孤寂,他似乎習慣了。打從朴有天出生那刻起,是男丁,他便知曉自己能坐上皇后這位置。可他並未太多的心思去關注朴有天,他天天都在想著法子,到底該如何引起皇上的注意才免得被金戚雲所奪走。法子一用再用,終究敵不過金戚雲。無論自己嫁禍多少罪名給他,他終能被赦免。

他不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是罪過,反倒認為金戚雲與金俊秀他們才是罪人。他只是想奪回他應得,可二十幾年來,上天卻不曾給過他這機會。於是,他便在這坤寧宮一人過了二十幾個冬天。除了冷,還是冷。

皇后拿起了熱茶,喝了一口,看著窗外那夜景。若毒不死金俊秀,也得將他處死。



朴有天從沈昌珉那裡得知林主簿也參與其中時,內心莫名的上火。之前他私吞了肺癆的錢,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給定罪也非代表他無罪,怎他人就這麼不知好歹的尾巴翹了起來,又與皇后共謀毒害金俊秀。這些事情,所有知情的人都封住了自己嘴,沒人敢告訴金俊秀。金俊秀則是每天醫著病人,做著他的工作。有空便會回金戚雲的處所看看他,或者至惠民署觀看村民的病症。

朴有天想著,金俊秀就這麼不知情也好。可他不會就這麼罷休。於是他沒與皇上商討,自逕的就去了坤寧宮找皇后去。皇后一聽是太子求見,便喚讓他進臥房裡。

「多日不見孩兒,過的如何?與太子妃相處可好?」

一入門,皇后氣也不喘的問了這些噓寒問暖的話。可這背後事實似乎又非過問近事,而是話中有話。

「不用皇后操心。」朴有天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寶椅上的皇后,「有件事情孩兒須要告訴您。」

「何事?」皇后的眼神也犀利了起來,他明白朴有天準是了解他動了手腳,今日便來坤寧宮給他下馬威。

「您要記住,兒是娘的本,沒有孩兒,您坐不了這位置。」朴有天這眼神與皇后相當,畢竟是由皇后所出,生出的兒也會與他相似一點。

「孩兒這話,本宮銘記在心。」

「有什麼意外,大義滅親。」

皇后瞪著朴有天,朴有天也無情的回禮。

「就為了一個男人?」皇后輕笑的問。

「是為了社稷,為了自己。」朴有天沒承認也無否認,給予一個聽不清的答案。

言盡於此,朴有天便邁步得走了。皇后咬緊了牙,在朴有天走出用便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

與我做對,是你嚴重的錯誤。你能大義滅親,我也能六親不認。就算眾叛親離,我亦無所懼。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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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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