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至他的獨樓來,小牛便是揪著他的耳不停地碎念,要他下次不可再以那種態度待堡主或管家,尤其那位管家楚文郎更是得罪不起!堡主還不一定時常會待在承天堡內,可管家就不同了,若是堡主不在堡內,一切就屬管家最大,估計方才他的態度已在楚文郎心底有了負評,小牛甚是擔心他日後的安危。

他其實也非故意無禮,可就是在見到堡主以後,肚裡莫名有氣,不想給那人好臉色看。但這些他沒告訴小牛,就怕小牛問他,他又得再次提起九六。

消磨了一個下午,小牛就在他身邊教導他未來在堡內該如何回話才不會惹得一身腥,他大概是有聽沒懂,或者不想聽也不想懂,可也任著小牛在他身邊劈哩啪啦地說。他猜小牛上輩子可能被誰割了舌頭,這輩子才那麼多話,不過這些都是為了他好,他也不好意思任性。

就在晚間,管家照堡主的指示前來領他去淵玄樓,他記得那裡就是小牛告訴他的,堡主的主臥。他本是無所畏懼,可當腳步越來越近時,他霎是想停下步伐,轉身離去。總不知為何,堡主待的地方讓他很不舒服,而他也清楚,這與他個人恩怨並無關係,反倒較像試藥前的懼怕,光是在方圓十尺之距,他就聞到一股毒藥味。

不知是否試藥試怕了,現在連心也多疑了,甚至還有不明所以的聯想出現。會不會是自己的鼻子,也試藥試壞了?

他沒將自己的恐懼顯擺,只緊緊跟在管家身後,來至堡主的面前。他晚膳尚未吃,又見堡主桌上擺著一堆菜,他不禁狐疑今晚自己該不會得在此陪堡主用膳。

「請坐。」楚焉低聲道。

他聽話,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他沒注意到管家看他背影時的臉色,只見楚焉擺了手,管家便帶著下人一同走出淵玄樓,樓內就留他倆人。

「叫九九是嗎?」楚焉問。

「是。」

楚焉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夾了一隻雞腿給他,好似在對他示好。

「你想知道自己為何會在此嗎?」

他看了楚焉一眼,心底不屑,這不是問廢話嗎?

「是。」

楚焉放下筷子來,笑得和善卻詭異地說:「我需要你身上的血,你的血有讓我鎮定的作用,至於為何,你不用知道,這件事情也不許告訴任何人。」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小牛告訴他堡主會『發瘋』一事。但他來以前小牛交代他別多話,就算是他已知道的事情,也不需要多說。

他看了楚焉一眼,想了一會,竟是有些膽大地說:「若我不想給呢?」

楚焉皮肉不笑,低聲說:「那就只能將你養在豬籠裡,需要時讓管家去榨你的血。」

「……喔。」

楚焉見他反應如此,似乎想笑,又說:「在這我不會虧待你,你若想要任何東西,告訴我或是你的下人,有人會為你準備。每月你也會有固定的薪俸,就當是補償你,花不夠就跟我說。」

他聽著這些話,不免覺得自己就跟那群妻妾差不多,被養著當寵物,興之所至時就叫去侍寢。只是他的情況比較不同,堡主養他其實是想養血,可他好奇,他的血究竟哪裡特別?

就見楚焉又夾了菜進他的碗裡,微笑道:「吃吧。」

其實他也餓了許久,也不管眼前楚焉散發出的氣息有多讓他不舒服,他夾了雞腿就吃,一吃就沒停。楚焉在一旁見他這粗魯樣,也沒阻止,但身體卻無意識地朝他身邊靠近,最後還在他頸間處深深吸一口氣。

他不敢看楚焉,明知楚焉就在他耳邊處喘息,就算渾身覺得噁心,也只敢垂眼朝那隻雞腿發洩,不敢推開身旁之人。楚焉的舉動就如隨時會將他開腸剖肚似的,可再見楚焉的神情以後,那面容似是一種放鬆與陶醉,對他沒有敵意。

待他吃飽以後,管家又前來帶人,他連道謝也無,便轉身離去。

「卯一。」楚焉輕聲喊。

倏地眼前就出現一位黑衣人,蹲跪在地上等待指示,「看好那血包,若他有想逃離承天堡的動機,就將他塞進豬籠餵養,記得每天跟我回報他的行蹤。」

「是,堡主。」

又唰地一聲,影衛卯一又不見了。

回到臥房的九九,才剛開門而已,小牛便從隔壁房衝了出來,一副就想探八卦的樣子。可九九劈頭一句話就想讓小牛死心,「別問,你知道後會被殺掉的。」

小牛雖心驚,但好奇心卻不死,本想問什麼,卻見九九又說:「不過每月我都有月俸可拿,屆時咱可以出去買些東西。」

「堡主給你月俸?為什麼?」

「無可奉告。」

「堡主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不知道。」

「那你知道為何堡主會將你帶回承天堡嗎?」

「不能說。」

小牛扳了臉,張口又想說些什麼,未料這回卻是他先搶話,「堡主身上有股味道,你有聞過嗎?」

小牛蹙了眉,不明白地問:「味道?什麼味道?」

「就是……」他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就是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藥味,聞起來就像毒一樣,總讓他想起在藥王谷被迫試藥的時候,「也沒什麼。」

「堡主身上是有股花香味,他淨身時都拿桂花胰子洗身體。」

但他很清楚那種味道絕不是什麼花香味,可惜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也沒繼續過問,只懶懶地伸了腰,道:「我想休息了。」

小牛點了點頭,便出了臥房替他準備睡前梳洗所需的熱水。

他坐在床上,不禁又看了自己腕上的血脈,而後握了握拳,僅是嘆口氣,沒再繼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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