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遠腐屆，腐了全世界。

他倆便在湖畔邊隨意坐上，聽著朴有天訴說自己的故事。他才明白，雖朴有天與他的命不同，可他們的故事卻相似，他是被受控制的皇上給棄置，而朴有天卻是受了他人的控制，將自己所愛之人給送去了囚人樁。

原來是同病相憐，難怪他們一見如故，又能在彼此身上找見過去的縮影。

「也許我能幫您探聽探聽您的愛人。」他握住了朴有天的大掌說道：「我對這裡可熟了，找人並不困難。」

朴有天僅是笑笑，也同是握緊了他的小手，「不了，他肯定害怕我，也害怕再回去那個身不由己的地方。」

聽見這話，他是覺得憐惜，可朴有天並未說錯，那人兒的心態他完全能理解，就如他至現在也不敢進宮廷內找皇上，誰知回去了以後，自己還能否再活著出來？

「我能體會。」他輕聲地說：「其實……呃，也許爺不相信，可我的過去，曾是皇上鍾愛的妃子之一，先前有個人來找過我，問我回不回宮廷裡去，我亦是拒絕了。」

朴有天溫柔的看著他，並不質疑他的過去，僅是靜靜聽著。

「我怕回去了以後，又被裡頭的貴嬪給陷害了，況且，皇上還愛不愛著我，我都不清楚了呢。」

朴有天牽著他的小手，笑笑地看著湖面，低聲說：「肯定愛著的。」

若真還愛著，那麼他便得揹負這場沒有結果的愛戀至永遠，「我也怕他還鍾愛我，所以我每次去廟宇都會祈求他健康，且也決定，這輩子就為他孤身。」

朴有天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竟對他如此忠貞。」

「他可是好皇帝呢，在那什麼公主來以前，就算只疼我一個，他也將社稷照顧得好呀。」他洋洋得意地炫耀這段崔珉豪對他的口述記憶，只想強調，愛他之人並不隨便，「您瞧，據說皇上已擺脫了控制，現在的社稷不也好轉了嗎？」

朴有天竟也隨他一同覺得榮幸，可仍未放開的小手，卻是握得更緊，哭喪的臉也有了笑容，最後竟說：「能擁有你，真是他的榮幸。」

他是覺不好意思，但被緊握的小手難以抽開，索性也讓朴有天握免錢。畢竟這人經歷的苦難並不亞於他，至少他還因忘情水而忘了大半，可受控之人就無能倖免，這記憶必然永存於心中，揮之不去。

既然今天是如此傷心的一天，他們便在回客棧時，叫了些下酒菜，又叫了兩瓶酒，彼此就在夜裡喝酒聊天。酒量本就不好的他，一瓶的量都喝不完，人就先有醉意了。但見朴有天仍繼續喝，他也不敢停，又跟進，一口接著一口，最後是頭暈目眩，朴有天就將他的杯子收回，不再讓他繼續豪飲。

「酒量不好，就別喝多。」朴有天溫柔地說。

雖他覺得暈眩，可腦子還算清醒。只是朴有天怕他身子撐不住，逕自地將他扶了起身來，想帶他上床去。但酒醉之人的步伐總不穩，他的腳就像拐到了什麼似的，一個站不穩，就率先將朴有天給壓上了床。

他趴在朴有天胸膛上，知道自己失禮，可卻沒力氣起身，就枕著朴有天的胸膛好一會，聽著人家的心跳，腦中不禁又有了連想。

他免強地撐起了身子，垂著頭與朴有天四目相望，醉了以後，他更是覺得朴有天相當熟悉。腦中的影子，不禁又與朴有天的樣子重疊，可他仍是理性地告訴自己，朴有天並非皇上，不是他心中的那個皇上。

即便他奮力地強調，他的身子仍是比他大膽，低身就吻住了朴有天的紅唇。他趴在人家身上，還強奪人家的唇，如此霸道的行徑，朴有天卻未阻止，任著他為所欲為。

越是吻的深，腦中的記憶就越明顯。他甚至想一相情願地相信，朴有天就是皇上，所有帶給他的感覺，全然不謀而合。若要說這一切僅是巧合，他不想相信，僅有萬分之一相遇的機會，又是該如何遇上與自己命運相符之人？

他是藉酒壯膽，朴有天讓他沒了自我，不知節制地想要得更多，就追著朴有天的唇不放。

「唔……秀兒……。」

他坐在朴有天的腿上，環著朴有天的頸，又吻著朴有天的唇，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即使記不起皇上的臉，但他的身體卻認得出皇上的體溫。

他鳳眼氤氳，終於止住了動作，情深地看著朴有天，「我有時真覺得，爺可能就是皇上。」

他們如此相似，要能不讓他誤會嗎？

朴有天沒有否認，僅笑道：「你說是就是。」

「但是我已髒了，不適合任何人。」他有感而發地說。

除了宮廷是個險地以外，最重要，且讓他決意不該回去的原因，便是他早已有了他人的玷汙，根本不配再做誰的伴侶。

朴有天見他說這話，不明白為何他如此失意，話都未問，他便帶著酒意繼續說下去，「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曾在囚人樁受人欺負，身子已汙穢，若我再回皇上的身邊，不僅不適合，又會讓皇上丟臉。」

說著說著，他的鳳眼又有些熱淚，便趴上了朴有天的頸肩，閉著眼迴避這一切。

「我不介意。」

他愣了一會，又抬起了頭來，蹙著眉頭與朴有天相對，「爺說什麼？」

「我不會介意你任何往事。」朴有天真摯地看著他說話，可他卻不敢接受，連心領也不願，小嘴只道：「不好，不好。」

「讓爺疼你，可好？」

「不好。」

「讓爺住進你心裡，可好？」

「不好。」

「那讓爺寄情在你這裡，可好？」

「不好……。」

朴有天笑笑地順著他的背脊，失望地說：「你就如此忠於皇上……？」

他沒有說話，抑是不敢再說話。

孤身之約，他不能因朴有天而破例。

可情歸何處？他只明白，他的情，不能再有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