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吵雜散去以後,在原地拎著竹籃的他,不禁地又打開蓋子看著裡頭的東西。裡面許多消暑甜點,底下皆有冰塊保冷,以確保入口之時東西還是涼爽的。他明白這些甜品也許在柳紅眼中並不稀奇,可不知柳紅吃過沒,他自是不拖沓,趁著冰塊融化前趕忙拎著籃子來至御膳廚房找人來。

 

柳紅剛好忙至一段落,見他前來,亦是高興地朝他奔去,拉開嗓門地說:「戚雲!我才正想去找你呢!我跟你說,我拿到夏祭典的菜單啦!」

 

意思是他們夏祭典當日的後山之約,菜色也有譜了。

 

恰巧他也想來通知柳紅,當天還會有一位新朋友來參加,他沒脫口而出,僅是拉上柳紅的小手,微微笑道:「咱邊吃邊聊。」

 

他們一樣來到經常造訪的花園,隨意找樹蔭下席地而坐,他掀開了竹籃蓋,柳紅一見著裡頭的東西,便知這等甜品來自誰手,這種高檔甜品可不是他們這種下人能時常看見的。

 

「這該不會又是那三皇子給你的吧?」柳紅意味深長地問。他點點頭,只見柳紅又說:「這般甜品連我都無法經手的,要尚宮等級才能準備。」

 

「為什麼?」

 

「當然是怕被偷吃啊。」

 

「尚宮難道就不會偷吃?」

 

柳紅笑出聲來,聳肩道:「誰知道呢。」

 

雖說有些規矩制定得特別沒意思,不過此等食材上的地位區分,他想也是有必要存在,至少能讓不同的管理階層有不同的優越感,藉此才好讓下屬們懾服在他們的淫威之下。

 

「今天來找你,是有些事想跟你說。」他吃著三殿下送的甜品,不知是真的沁透心涼還是怎的,今天的他說起話來特別輕柔:「那個三皇子,我有邀請他一同前來咱的後山之約。」

 

柳紅差點瞪出眼來,「你邀他!?」

 

「前些天他說想與我做朋友嘛,所以就邀了。」柳紅含在嘴中的葡萄乾都忘了咬,他又道:「他說他會準備吃的來與咱碰面。」

 

柳紅覺得這樣的事情有些反直覺,究竟那位三殿下是有多無聊才會纏上他們這群下人呢?可這問題她並不關心太久,只想,若她眼前這小伙會帶上一個伴,那她是不是也帶一個比較好?

 

「戚雲,本來咱說好夏祭典後讓你看看沈允碩的,還是我也一同約他去後山賞煙火呀?」

 

「可以啊,人多熱鬧。」

 

如此,這偷閒黨不知怎地便多了兩人進黨了。

 

待這籃子的甜品都吃完以後,也差不多是他倆得上崗了。

 

他收好籃子,心想過幾天在把籃子還回去,順道告訴三殿下,夏祭典當天相約的時間及確切地點。那後山是他與柳紅閒來無事,為了鍛鍊體力隨意爬上的,誰知山頭有址荒廢的涼亭,待喘息過後,眼眸看清了眼前的景色,才知為何身後會有這麼一座涼亭搭建於此。

 

幾日匆匆,夏祭典屆至,他從日出忙至日落,見天色漸晚,後續的事情便不需由他再打點,他算準的時間,才正興沖沖地拔腿要前去後山,誰知卻被身後金尚宮趕忙叫住。

 

「戚雲!大事不好了!」金尚宮上氣不接下氣地來至他面前,他自然地伸出手順著金尚宮的背脊,蹙眉問:「娘娘怎麼了,跑這麼急。」

 

「皇后的衣裳遭人潑色料,外衣估計派不上用場了,需要你想想辦法,有無其他替代方法。」

 

究竟是誰這麼膽大敢去碰國母的衣裳?偏偏選在後宮爭豔的節日,看來這心腸不只狠毒,膽子更是比熊大。

 

時間緊迫,他的腳步隨金尚宮而去,今日後山之約他大概會遲到,希望柳紅等人能理解,可他並不打算失約,就算遲到,他也會赴約。

 

見著皇后衣裳的狀況,雖外衣派不上用場,可內裡堆疊起的氣質在缺少外衣的大器後,卻莫名意外符合今日的主題。既然為『夏』祭典,那麼穿清涼一點又有何不可呢?不過皇后身為國母,倒也是需要點穩重才行。

 

「皇后娘娘,小的有個大膽的想法。」

 

眾人來不及問,他便直接將架上的厚重外衣拿下,當場拿起剪刀開始拚接起布料。由於時間所剩無幾,他的腦筋動得飛快,大概半個時辰的功夫,他便將那件長至腳踝的外衣更改成輕巧的短版外衣。

 

如此一來,在這炎熱的夏天,皇后既能露點香肩透氣,亦不失祭典上的禮節。

 

皇后穿上後,相當滿意,況且這般設計前所未見,雖是標新立異了一些,可並未逾越尚儀局的標準。

 

「好,很好!」皇后霸氣轉身與他相視,笑道:「小太監,為了獎賞你的才華,本宮讓金尚宮也替你安排一個好座位,讓你今天也一同喝美酒、享美食,一道與本宮欣賞表演!」

 

他汗顏,那他的後山之約……?

 

「小的……小的受寵若驚,謝謝娘娘。」

 

看來注定是泡水了。

 

他總覺得自己的咽喉哽著東西,想大力喘氣,卻又怕驚動身旁的皇后,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不情願。

 

他隨金尚宮一同入座,身旁諸位尚宮及品位高大的太監們皆拋來不解的眼光。連站在太子身旁的李朝露也意外他的入場,既不同他只能站著,反而還坐上了視野最佳的位置。

 

他放空了自己的眼眸,無視周圍的顧盼,最後只將視線限縮於眼前這用膳的小桌子。

 

難得的夏祭典,卻在結束之後,他對此並未有太突出的記憶點,吃了什麼、看了什麼,都沒能將他的思緒拉出他耽誤了後山之約的罪惡感。

 

就在眾人散去之後,他轉身拔腿就朝後山前去。他生來體力不好,可這回他的腦子卻無視身子的極限,一路放縱地讓他用盡全身力氣跑上山坡。

 

當他來快至涼亭時,他覺得自己的胃翻攪得厲害,肚子裡的東西像是被逼迫般,需要一個出口排出,他在涼亭的不遠處停下了腳步,彎身就是一陣嘔吐。

 

他氣喘吁吁,嘔聲之大,大到令他難以察覺身旁還有他人的腳步聲。

 

他雙手扶膝,待自己喘過氣來,本想用最後力氣挺起腰桿,未料這時腦子卻斷了片,暈了過去。

 

剛好,那道他錯過的腳步聲剛好來至他身旁,一雙臂膀精準地將他撈起,才免去他浸泡在自己的嘔吐上。

 

「呼……」。

 

好險不重,若沒撈成功,就是他倆一同栽進那米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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