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皇親國戚的加持,果然一路上他通行無阻,少去了許多不必要的盤問。

 

朴安慶真將他護送回宿舍來,簡單與盤查的侍衛說了幾句,他便無阻撓地進了宿舍。回過頭再看朴安慶時,朴安慶仍在原地瞧著他的身影。

 

「晚了殿下,您也早歇息。」他輕聲說道。

 

朴安慶點了點頭,一手拎著竹籃,一手拿著燈籠,在他的注視下轉身而去。

 

一早,柳紅便在早膳的時間跑來東廚找他八卦一翻,問他昨夜朴安慶是不是真有護送他回來?他笑了笑,點著頭告訴柳紅,朴安慶通過了她給的考驗,不過也好在自己真有赴約,不然可真讓朴安慶一人在山頂上白等他。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去的。」

 

柳紅是鬆了口氣說了這話,且也給了他一抹溫暖的微笑,他這時才知道,其實柳紅也在賭,真怕他會不會因為耽誤太久,而選擇失約。好險他們都沒看錯彼此,朋友間的約定總是擺第一,這也許是為何他與柳紅會一見如故的原因。

 

他倆用完膳後,也各自回崗位去了。

 

聽說這陣子會有許多新的布料進貢來宮廷,他很興奮,能見著新的布料與花色,他又可以開始構想新衣裳了。這大概是與柳紅偷閒以外,也能令他感到開心的事情。

 

思緒至此,他卻冤家路窄,便在尚服局外頭撞見了李朝露。

 

他知道現在的李朝露地位不同了,官位品級上可能與他差不多,但畢竟對方服侍的人是太子,說起話來其他內恃還是得敬畏幾分。

 

「唉唷,居然是咱的戚雲,昨天見你也在會場之內,還入席了,沒想到你也會玩起攀龍附鳳的遊戲。」李朝露嘲諷地說。

 

他沒有說話,也不想解釋什麼,側了身便想走進尚服局。

 

「金戚雲,你可別想透過討好皇后進而爭取將我換掉,我是不會讓出這個位置的!」李朝露一秒變臉,竟說出讓他覺得相當突兀的話。

 

「什麼?」

 

他可不曾想過要去服侍誰,若能一輩子在尚服局內裁縫衣裳,他才不願意離開這裡,但聽李朝露的語氣似乎又恰有其事,是否他們彼此間有什麼誤會?

 

「你難道不曉得?就因皇后喜歡你做的衣裳,現在連太子的衣裳皇后也可能指定由你操手,誰知未來會不會連我這位置也被你奪去!」

 

看來真的是誤會一場,害他方才也跟著一同緊張,好險僅是指定太子的衣裳要他做,而不是調動他的職務。

 

他這才放鬆了肩膀,輕鬆地說:「不會跟你搶,若可以,我只想永遠留在尚服局。」

 

他沒有過多的解釋,但那語氣卻無比堅定,也讓李朝露站在原地錯愕地目送他離去。對於無中生有的事情,他不喜歡過多解釋,因為他明白對方未必能聽進,但他並不會因此忘卻該表態自己的初心。

 

來到尚服局,他正想找事情做,便又給金尚宮喚了出去,說是皇后要見他。

 

今天不知走了什麼運,怎麼好像各路人馬都有事找他?該不會就如李朝露所言,皇后真想將太子的衣裳交由他設計?

 

他不敢向金尚宮過問太多,反正人見到皇后以後,答案自然會知曉。

 

不料踏進海寧宮時,在裏頭等他的除了皇后以外,還有另一位,是朴安慶。

 

「皇后娘娘,三殿下,小的給您請安。」

 

朴安慶眼中倒是沒他驚訝,估計早已知道他要來的事情。

 

皇后對他相當客氣,看來夏祭典上的衣裳是成功震懾其他貴嬪,今日才得以滿臉春風,洋洋得意。

 

「來,戚雲,這是三皇子,本宮的養子,他自小失恃,皇上指定由本宮扶養,不過這三皇子從小就較隨意,吃穿都不怎麼講究,本宮時在看不下了,想麻煩你為他做點像樣的衣裳。」

 

朴安慶輕嘆口氣,回嘴道:「能穿就好,像樣倒不需要吧。」

 

皇后扶著額頭,搖頭道:「別在這跟本宮貧嘴,戚雲的構想能力肯定能幫你做出一件能看的衣裳!」

 

他望了望朴安慶身上的衣服,質感還是有的,就是過氣了一點。雖能認出這人也是出自皇室,不過比起其他皇族來說,朴安慶身上還真有種撿他人破爛的感覺。

 

「戚雲,就麻煩你了,改造一下這三殿下吧,總是這般頹廢也不行。」皇后嘆了口氣,又看向朴安慶道:「皇上這麼疼愛你,你總不能在這丟本宮的面子吧,等會本宮又被皇上指責為何沒照顧好你。」

 

朴安慶無所謂地說:「他若敢再指責您,我就出家。」

 

「欸!」

 

皇后氣急敗壞,完全說不過眼前這也老大不小的傢伙,聽得一旁得眾人垂頭憋笑。

 

如此,朴安慶就這麼在皇后的指定下被他帶了出來,雖自己很意外會在這情況下遇上朴安慶,不過令他更在意的是,朴安慶竟是皇后的養子。

 

也怪不得,昨晚聊起北境的事情,朴安慶神情略帶傷感,原來他自身也是幼小失恃,能懂他的感覺。

 

「您有想嘗試什麼風格的衣裳嗎?」這路上,他率先開口,不再想朴安慶的身世問題。

 

「沒有,能穿就好。」

 

朴安慶給出一個自由度相當高的意見,這樣的意見恰恰是身為裁縫師的他們的苦點,若真隨意那倒是好,就怕有些是假隨意真在乎的,那可就麻煩了。不過他知道,朴安慶確實是一個不怎麼在乎的人,他只需讓皇后滿意即可。

 

他將朴安慶帶進尚服局來,拿出一本小冊子,裏頭全是他自己繪畫的草圖,有男有女,位階分門別類,他找了幾張皇族的草圖讓朴安慶挑選,卻不知朴安慶志不在選型,而是佩服他的畫工。

 

「你也會畫畫?」

 

「懂一些。」他笑道。

 

基於對這些草圖的尊重,朴安慶這時才真正詳細端看他的設計,還真有那麼幾件是入了他的眼。

 

「這兩件吧。」

 

他拿過圖看了幾眼,同意朴安慶的看法,「這不錯,很適合你。」

 

「既然你也會選,那下次就你幫我選吧。」

 

看來朴安慶對於選型這種事情不太擅長,雖然身為裁縫師的他也能替訂製者選型,可那畢竟是下下策。

 

「若能自己選是最好的,表示您與那些衣裳是有緣份的。」

 

朴安慶對於這般話感到新鮮,選東西就與選擇朋友一樣,總會有那麼幾樣東西、幾個人,會讓自己覺得若是真錯過了,肯定可惜。

 

「那,有沒有可能會選到跟別人同樣風格的衣裳呢?」朴安慶問。

 

「可能呀,兩個不同的人都有可能喜歡上同一人,衣服也是一樣的道理。」

 

語落,太子也來到了尚服局,說是來找替皇后設計夏祭典衣裳的人。

 

朴安慶豎直了身子,直覺地道:「他來搶了。」

 

他抬頭看著朴安慶的神情,感受到了對方不安,莫非這兩兄弟的感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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