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沈昌珉似乎變忙了。

他不曉得為何在聯誼之後的這幾個星期,沈昌珉與他相處的時間會變少,而且他能去的地方也縮了幾百米的距離,也就是說,沈昌珉不僅沒空陪他,還限制了他能自己走動的距離。但最誇張的不只有這樣,如果沈昌珉不在他身邊,沈昌珉會徹底要求他得在每個身處的據點傳封簡訊告知沈昌珉自己身在何處。

沈昌珉是為了什麼事情而忙,又是為了什麼原因限制他的行動範圍,這些他都沒過問。不過對於傳簡訊的事情,他曾向沈昌珉反應。他的立場並不是要為自己省些簡訊費用或是懶的打簡訊,他向沈昌珉表明,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外出,他絕對不會睡在外頭,只有沈昌珉跟在旁時,他想睡才會直接睡。雖然說這些話感覺像是在對沈昌珉找碴,但奇怪的是,沈昌珉並沒有為此生氣,卻也沒同意他不用再傳簡訊。

後來,他也就順著沈昌珉的意,到哪就像打卡般的告訴沈昌珉自己的位置。

『在中的店。』他傳了出去。

今天他揹著自己的古典吉他,一個人來到了金在中的店,打算表演。事實上並不是他決定來金在中這裡打工,他是來替沈昌珉代打。沈昌珉近期真的很忙,他能夠如此推知,也是因為每回自己從宿舍睡醒時,沈昌珉人都不在宿舍,不過卻總會在他正好肚子餓時帶東西回來給他吃。他總覺得沈昌珉對他是了若指掌,而他卻是對沈昌珉一無所知。

但是也沒辦法,誰教他那麼會睡呢?

「怎麼只有你一個?」金在中問。

他看著金在中的藍眸,不自覺的笑答:「昌珉在忙。」

「沒道理,他不可能不跟你來。」金在中皺眉說。

他眨了眨眼,其實他不懂為何金在中會說的這麼篤定。

「他一定是背著你在做壞事!」金在中又說。

他挑起了劍眉,思索了一會,難道這個叫做『沈昌珉行為學』嗎?為何金在中能夠得出此結論?就算是背著他,也不一定做的就是壞事吧。他是這麼想的。

「沒關係,吉他我也很拿手。」他微笑說。

至於沈昌珉為什麼沒與他一起來,他並不是很在乎。他反倒覺得沈昌珉能擺脫他去做些私人的事情,他是安心,也比較不歉疚。一直以來他佔用了沈昌珉太多的時間,導致沈昌珉只能坐在書桌前念書不然就是看電影。不過他很喜歡與沈昌珉一起去吃吃到飽,然後吃到一半睡著的那種幸福感,有種滿載而歸的感覺。只是這件事情他不曾跟沈昌珉說,因為沈昌珉總是得將他揹回學校,最辛苦的到頭來還是帶他去吃吃到飽的沈昌珉。

他順利地擺脫金在中朝他拋過來的疑問,然後坐上台上的椅子,拿出吉他,便開始彈奏。他沒有帶譜以及譜架,所有的曲調都記在他的腦子裡,無論是別人原創或是他自己自創,想到什麼他就彈什麼,直到他不小心彈出了他與沈昌珉未完成的作品,那時已過了一個小時,他也不怕不好意思的便向台下的聽眾表明,自己彈的是未完成作品,所以繼續不了。

彈了這麼一小時,他的手指不免發疼,但他心中卻覺得很愉快。今天是第一次站上舞台,本來應該由沈昌珉來開場的,結果卻是他來暖場。他不曉得自己的表現如何,但至少他自己是享受的。

有那麼幾刻,他突然希望沈昌珉如果在這裡看他的表演,不知道該有多好。

金在中打烊以前,請了他一杯咖啡,他都還未喝完,沈昌珉便走進了店裡來。

「你!表演第一天你給我請代打的?你到底在忙些什麼啊?」金在中抬頭看著嘴上有些喘的沈昌珉問,但沈昌珉卻是垂眼看著安靜坐在位置上喝咖啡的他。

「沒忙什麼。」沈昌珉說。

「有什麼苦衷,就告訴老爸吧。」鄭允浩站在吧檯上,沉穩的說。

眾人看著沈昌珉,沈昌珉憋了好久後,才憋出了一句,「我不想說。」

「你看這孩子……」正當金在中又要開始碎碎念時,鄭允浩適時的制止,並且要求一旁喝咖啡的崔珉豪,記得喝完咖啡後,陪沈昌珉去散散心。

最了解沈昌珉的,莫過於眼前這對夫夫。所以他也就照做了。他們走在返校的街道上,有一半的路程他們都沒說話,不過當他們看見校舍以後,他便開口說:「我真希望你能聽見我今天的表演。」

沈昌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見他笑著又說:「我覺得我彈的不錯。」

「一定不錯。」沈昌珉說:「所以我才叫你幫我代打。」

說穿了,其實就是一種信任與肯定。

「你還沒唱歌給我聽呢。」他說。

「誰要。」

「反正你遲早要唱。」

「哼。」

他們走到宿舍門口,腳步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

「如果覺得疲憊,要記得休息。」他看著沈昌珉的側顏輕聲說。

沈昌珉的眼神透露著不想讓他知道的心事,他清楚地看見,所以也就沒逼問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讓沈昌珉露出如此疲憊的神情。

「你每次睡覺,都能忘記想忘記的事情嗎?」沈昌珉問。

他想了一會,便說:「不,都記著我想記著的事情。」

「比如說?」

「跟你出去吃飯。」

沈昌珉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又說:「每次睡覺我都夢見我是同性戀。」

他笑了起來,「那是你太執著於這個話題,其實你不是。」

「是嗎?」

他眨了眨眼,最後也沒給沈昌珉任何有信心的答案。就算是,他也不覺得怎樣,反而認為也許自己有機會能成為陪在沈昌珉身邊的情人。就算不是,他也是沈昌珉的朋友。

「我們去睡覺吧。」他笑說,然後牽過沈昌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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