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珉豪有如拋家棄子般,隨隨便便就將他一人拋在家中,說是要外出買點東西,好打理身體只有兩歲大的他。出於美意的崔珉豪卻不知道,即便他的心智仍是維持在三十來歲,可在行動上,並不能如三十來歲的身體那麼得意。

他像團肉球坐在柔軟的床上,於燈光照射底下,稚嫩的雙手便練習著該如何握拳。成長的過程裡,他的記憶早已將當初二歲的自己淡忘,誰會記得五歲以前的事呢?想當然爾,他也不會曉得當初只有軟骨的自己,是怎麼讓拳頭使力。連想拉個棉被也覺得吃力,翻身亦不易,膝蓋軟骨無法一次將他的體重支撐起來,使他僅能勉強連走帶爬地小心翼翼下床。

人縮小了,眼前的所有東西也相對變大了。下張床而已就能讓他跌個狗吃屎,他還真不知為何公司會準備這麼有高度的床來讓他躺。種種的不滿,即便想揍一拳地板,他的粉拳怎麼握就是不扎實。

他拉著床緣慢慢讓自己站起身,就連雙腳也都很肉,站也難站穩,但勉強能走個幾步,就算跌了再站起來就好。可後來他放棄了,他不知道當初自己是如何學走路,更無法理解兩歲的小孩是怎麼操控自己的四肢,於是在種種困難之下,他最後還是追根溯源,用爬的。

他肚子有那麼點餓,本想爬去廚房找冰箱,卻發現距離很遙遠。以前還嫌這員工宿舍不夠大的他,現在腿短了,才發覺其實公司也沒少款待他。

他悶悶不樂地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坐著坐著,腰也挺不住體重,身子不是向前倒就是向後仰,從沒感覺自己的柔軟度也能這麼好過。沒辦法了,窮途末路之餘,他只能等崔珉豪回來。

心中才在祈禱崔珉豪別太蹉跎,宿舍門就被打開。他躺在地上連頭也懶得抬,崔珉豪見著倒是心慌,手上的東西通通丟一旁,趕忙向前將他抱了起來。

「欸欸昌珉!」

他一度覺得自己的頭要飛了,大聲地說:「不要搖那麼大力!」

語氣是差了一點,但配上這娃娃的聲音,崔珉豪只管笑,也沒搭理他的脾氣,「我以為你死了!我還特地去買了些有用的東西回來呢。」

「什麼東西?」

崔珉豪將他抱在懷裡,走回剛剛丟下東西的地方,然而一手就將購物袋裡頭的用品拿了出來。他看了差點吐血,瞬間在崔珉豪的懷中抗拒。

「我才不要!」

「不要這麼任性啦,你那麼小,不這麼做會被壞人偷抱走。」

崔珉豪買的東西很實用,也就是揹小孩用的前背袋。

「那太丟臉!」

「你都這樣子還管面子?」

不管三七二十一,崔珉豪說揹就是要揹,逃離不了魔爪的他,就在崔珉豪於身上套進那背袋後,他也隨之被崔珉豪抱了進去,坐在背袋裡,拉著崔珉豪的衣襟。崔珉豪就如新手爸爸一樣,托著懷中的他,又帶著鑰匙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

「帶你去買衣服、玩具還有奶粉啊。」

「你自己去就好了啊!」

「唉呀,如果你不那麼挑食,也沒那些惱人的潔癖,我還至於買這背袋揹你去嗎?」

他抬起睫毛長長的眼眸看著崔珉豪,崔珉豪也低頭看著他,似乎等著他的辯駁,想一次性的解決。不過意外地,他什麼也沒說,就被崔珉豪揹著離開宿舍。

他只是有點意外,崔珉豪竟能了解他那麼多。一向只專注於工作的他,他很少會注意工作以外的事情,甚至也不太理會歷屆室友對他的觀感。他的生活總是以自己為中心,忍受的了他的就繼續住,忍受不了就自動搬離。

這個崔珉豪少說也與他同居了三、四年,他現在才發覺原來他們的相處也有這麼久了。不過他至今仍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潔癖。

「我哪裡潔癖?」他突然問。

地鐵轟隆,崔珉豪還是聽見他的問題。

「我外套披在沙發一下也不行。」崔珉豪笑說。

「當然不行。」

「看吧,不是潔癖是什麼?」崔珉豪伸手摸著他的捲毛,又笑道:「欸,你自然捲耶。」

「哼。」

直到倆人來至嬰兒用品店,他沒再說過一句話,只覺這世界變得好大。

「吶,這裡有好多種奶粉,你要哪種?」

「不要有三聚氰胺的那牌,其他都好。」

「你怎麼可能那麼好癢。」崔珉豪輕挑的語氣微笑道。

為了確保他嗣後又一堆抱怨,崔珉豪是將他從胸前抱了出來,而他則搭著崔珉豪的肩,看著身後的奶粉。一罐看過一罐,最後則選了他長大以後仍是持續飲用的愛好奶粉牌。崔珉豪又將他裝回背袋,於是揹著他前往玩具區。

崔珉豪令他無言,明明知道他的心智已脫離了這段年記,還硬是要他選一樣玩具,且是故意拿著那些樣品玩具在他面前捉弄他,一氣之下,他伸手就將崔珉豪手中的有聲皮卡丘給打飛,可也不見崔珉豪生氣,只是又替他將玩具給撿回來。

「我知道你不愛這種,我買益智遊戲給你吧。」崔珉豪笑說。

「哼。」

於是最後一樣,崔珉豪替他挑了不少件衣服,不過買之前還特別過問他的意思,他也懶了,隨便應允,最後便刷他的卡結帳。

崔珉豪手提一堆嬰兒用品,一路上還對他有說有笑,可他卻沒那心情回話,但並不是他覺得崔珉豪很煩,而是他的眼皮變得沉重,沒多久小腦袋瓜就撞起崔珉豪的胸膛。

「想睡啦?」

「嗯。」

「那就睡吧。」

他的小手緊抓著崔珉豪的衣襟,沒多久便也靠在人家的胸膛睡去。

這味道很好聞,相處如此久,怎麼他就不曾發現過崔珉豪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是不是錯過的事物有點多了呢……。






改成連載,因為我知道要寫些啥了XD
但篇幅可能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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