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秀來到了金國,於面聖之時,他跪在地上恭敬的抬頭看著金王。

金王瞧著金俊秀,客套話沒多說,只是慰問一下,「來此或多或少會有些不適,希望你會習慣。」

金俊秀低了頭答道:「是。」

在金王旁,金俊秀有瞄見了另一人,雖然那人什麼話也沒說,但他的眼神讓金俊秀明白他似乎不喜歡自己。

「太子,你認為如何安置他?」金王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幾乎是皺成一圈,語氣略不屑的說:「父王您安排即可。」

金俊秀又抬起頭看著朴有天,他不懂為什麼他會那麼氣,只見金王又說:「至今還在氣孤?」

「您曉得兒不贊同將有煥送去抵押。」朴有天沒有看金王,撇過頭沒好氣的說。

「逼不得已,如今齊國也送來了皇子抵押,甚是公平。」金王語氣也嚴厲起來,為了國家社稷,這是必須。

朴有天緩緩的轉過頸子,看著跪於地也正在看著他的金俊秀。

兩人眼神交會,朴有天的性子卻莫名的緩了下來。

他明白這氣不管出在金王身上還是金俊秀身上都於事無補,現今跪在地上的金俊秀,他也許就與朴有煥相同,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的意願如何,而被強制送來他國抵押。

金俊秀發現了朴有天那眼神透露著悲傷,於是他低下了頭不再看他,這種時刻他也很明白與親人離別之痛,經歷過的他不是不能體會。

「安置於太子殿裡的奶媽房吧。」朴有天突然說。

金王眼裡埋藏了訝異,可最後也順了朴有天的意思。

然而金俊秀聽從金王的發落,尾隨宮廷的下人一路前往奶媽房。

金俊秀看著這諾大的宮廷,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能住這麼大地方,不覺太孤單嗎?從來不多話的他,也未講過自己的心裡話一樣,他瞄了這下人的身旁一眼時,他覺得這人生的好看,似乎有些超乎尋常。

「金公子,這就是您的住所。」

那人替他開了門,聲音溫柔婉約,略偏低沉,他走近房裡時,那人又說:「小的是從現在開始服侍您奴婢,敝姓金,名在中。」

金俊秀看著他這必恭必敬的樣子,不喜歡也不習慣,他皺起了眉頭道:「對我不需要敬稱,我不喜歡。」

金在中有些震驚,但金俊秀這麼說,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敢問你今年幾歲?」金俊秀突然又問。

「二十一。」金在中答。

「我十七,不如我喊你在中哥吧?」

金在中覺得金俊秀這人真不可思議,堂堂皇子竟會不在乎輩分,似乎親暱的稱呼才來的更滿意一點。

「那小的該如何稱呼您?」金在中仍是恭敬的問。

金俊秀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便說:「喊我名字便可。」

「俊秀?」金在中嘗試的喊叫。

「嗯。」金俊秀笑了點頭應允。

一夕間兩人的關係也親密了起來,金俊秀雖是異國人,但在江湖長期遊蕩的他,要適應一個新的環境並沒什麼困難。況且這間奶媽房可說是他住過最好的了。命運本是難揣,但他也似乎承認了,也許這個地方會是自己人生旅程的終結地。

金在中在離開之際,還特地囑咐,若有什麼需要他的地方,儘管吩咐。金俊秀也點頭說明白,但他心想,自己可能不會想麻煩金在中做太多事情。

苦命過來的他,不願意看見別人如他一樣的苦命。

奶媽房關上後,他精神才有些鬆懈的坐上椅子,盛了杯水喝。

縱然自己是膽大包天,但來到金國,心底仍是由衷的害怕。

身分不得曝露,往後自己有難無論什麼待遇一聲也吭不得。

他吞下了嘴中的茶水,一人安靜的待在房中坐幾個時辰後,又自己開啟房門走出奶媽房。

一間小房不適合關著他,好無趣,什麼也做不了,彷彿就是等死而已。

太陽西落,外頭倒是挺涼快的,他又進房開了房間的窗子,好透透氣,感覺才不那麼死寂。

他一人遊走在宮廷裡,明白自己身處於太子殿,他不敢走太遠,害怕迷路走不回。光是太子殿的坪數就夠他遊蕩,於是他變自己撻伐著太子殿,悠然自我的走著這假山假水。

金俊秀一人站在小橋上,低身望著湖面上映出的自己,他彷彿好久沒再好好看過自己一樣,就盯著那湖面瞧了幾響。

原來自己長這般模樣,一點也不迷人,年紀才十七雖說臉蛋還是有些稚嫩,可他卻覺得自己貌似垂垂老矣,看透這世間的一切一樣。

不過現實卻不是這麼告訴他,這世間他不可能看得透,就如這片湖水,他一眼也不可能望的到湖底。

這時他想起了幾刻鐘前在朝廷上的朴有天,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想起他,不過當他看見朴有天的神情時,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決定。

為了齊國,他願意奉獻,可他害怕這奉獻並不是為國家,而是為了齊王自己的私利。

他抬起了頭,不再看湖面上的自己,然而眼神望著湖邊的垂柳,這景色雖是人造,但卻也美不勝收,令他嘆息在多增添幾分。

「看什麼這麼入神?」突然的聲音嚇著了金俊秀,但他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朝著聲音回望,是朴有天。

「看景色。」金俊秀輕聲答。

朴有天也往前走了幾步,來至小橋上,「很對不住方才對你態度不友善。」

金俊秀雙眼看著前方,摸了自己的鼻子說:「沒什麼,敵國之人您若友善才令人覺得毛。」

朴有天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聽見金俊秀的聲音,不高不低,沙啞酥軟的可以,他轉過頭看著金俊秀的側顏,臉上似乎偷笑的說:「你的聲音真像個女人,真好聽。」

金俊秀瞥了他一眼,緩緩從他背後走過,沒多說什麼。

「我是無心的。」朴有天趕緊又補了一句,他知道一個男人總不喜歡被說成女人,而他很不恰巧的犯了這樣的錯誤。

金俊秀停下了腳步,回望他一眼道:「您是有意的。」

倘若心底沒這意思朴有天也不會這麼直白的說。

不過當他轉身準備離去時,朴有天卻問:「我弟……在那會過得好否?」

他一瞬間似乎釐清為何朴有天會來搭訕他,原來是因為想知道他弟弟朴有煥的待遇。

可這問題金俊秀當下卻不膽敢回答,如果說朴有煥的樣子像朴有天的話,那麼也許會被齊燕盯上。長的其貌不揚的他就被齊燕給下了毒手,若是朴有天的弟弟再被他看上,可能他弟弟也不好過。

「不能保證,但應該不會太差。」金俊秀淡聲說。

於是他邁出了步伐便離去。

事發突然,他並不想面對朴有天這個問題。金國送的是真皇子,而齊國卻送了一位假皇子意圖在盟約之下謀利。

想到此,金俊秀心口就隱隱作痛。

當看見朴有天失落的神情,他就覺得自己有罪。

如今使命在身,他也不能給予安慰,免得身分曝光,一發不可收拾。

沒料過,來的第一天便會這麼兩難,他甚至懷疑自己的任務,也懷疑現在自己的作為。

擺盪的心思……

最後讓他想清一件事情,自己往後不能與朴有天太多來往。

這樣一來,自己可能就不會再動搖,再質疑,再不安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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