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予族人喜愛在夜裡笙歌,金俊秀並沒又外出參與,他坐在床上一直盯著戎予的皮毛大衣看,他望著掛在大衣上的匕首,一直很想向前拿取。可他相當的害怕自己正要拿時戎予卻走進來。

不過近在眼前對自己有利的利器,也許能保護他一回。

他站起身雙眼顫抖的看著門簾,又悄悄的前往衣架旁,快速伸手將戎予大衣上的匕首藏在自己內衣裡頭,他趕緊的又走回床邊,雙眼無不一刻是盯著門簾看。

外頭熱鬧的很,本想等夜深人靜時才逃離,可想想,如過趁著外頭混亂的情景,其實也無不可能。

他咬著下唇,還是卻步了。

他開始望著這間營帳,回想當時他在外觀察地勢的情景。

戎予的營帳剛好位於柵欄旁,他走到靠床邊的營帳的棚,拿起了匕首在棚上劃開了幾刀,也許情急之下,自己還能從這裡鑽出去,然而直接的跳出柵欄,朝著今天洗澡了池水奔去,雖然他不曉得那條樹林小徑究竟是通往何方,不過也只能賭賭看了。

這時候戎予掀起了門簾,他看著金俊秀一人乖乖的站在床邊,慢慢的走了過去,伸手一把就從金俊秀身後將他抱住,金俊秀嚇了一跳,不過戎予就趁他還驚嚇時將他半甩上床,隨即又壓了上去。

「這回不能再順你。」戎予滿身的酒氣,看來是喝了不少酒。

金俊秀看著身上的他,雖然眼前之人相當的龐大,可現在這情勢對他而言算是有利,也許這次真能成功的逃出去。

「你醉了。」金俊秀正經的說。

戎予盯著身下的他,深邃的輪廓漸漸有了笑容,他那粗糙的大掌摸著金俊秀的紅髮,然而又摸向金俊秀臉蛋,用著相當有磁性的聲音說:「我可以不讓你做俘虜。」

金俊秀真覺得他醉了,可戎予對著他又說:「因為我喜歡你的脾性。」

他睜大了眼,其實他真的很想說自己這種破個性早已被朴有天欣賞去了,而他自己……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喜歡朴有天。

戎予也許並不是那麼的壞,只是做法跟朴有天天差地別而已。

這樣的告白他不能接受,因為自己早已心有所屬,所以才歸心似箭。

戎予摸著他的紅唇,低下了身就要吻上,不過金俊秀卻撇開了頭,讓戎予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我……我愛朴有天。」金俊秀聲音很細卻也顫抖的說。

戎予並沒有理會他,也將就的從金俊秀的臉頰一路往下吻,金俊秀不知為何他的眼淚就想奪眶而出,他明白自己很傷人,也感激戎予的不殺之恩,但他就是沒辦法拋開朴有天。

朴有天說要教他打仗,朴有天說會對他負責,朴有天說要照顧他一輩子……

金俊秀雙手用力的推開已是喝得醉醺的戎予,然而趕緊跳下床,身子就往自己割破的棚衝了出去。戎予醉歸醉,可也看明白了金俊秀的逃脫路線,他也就這麼跟上了上去。

金俊秀一手撐跳過了柵欄,一路就往池水邊跑,身後的戎予早已清醒了幾分,番人的速度當然不會輸給在城裡長大的金俊秀,可因金俊秀的腳力天生就不差,戎予也是追至池水邊才追上金俊秀。

「你走不了!」戎予伸手就要抓住金俊秀的長髮時,金俊秀一回頭就見戎與粗壯的手臂向自己伸過來,情急之下,他從內衣裡拿出了匕首,隨手抓了自己的頭髮就將那頭紅髮給斬斷。

紅髮滑過了戎予的臉龐,這時他才看清楚了金俊秀手上的匕首是自己的武器。

好不容易來到了樹林裡,金俊秀三兩下就踩著樹幹往上爬,他踩上了樹枝,利落的在樹叢間飛躍。戎予見金俊秀速度這麼快,也踩上樹枝,一路尾隨在金俊秀身後。

金俊秀不敢回頭望,聽腳步聲就知道戎予緊追在後,他越來越累的他喘氣聲隨之漸大,風寒還尚未好的他,由於吸入的氣過多讓氣管搔癢,他又咳起了嗽來,失速的他樹枝便沒踩穩,一頭往大樹上墜落。

戎予見狀也從樹枝上瞪了一腳,迅速的抱住了墜落的金俊秀,兩人一路的滑至地面上,戎予右臂著地,摩擦著地板,他將金俊秀抱的死緊,直至兩人皆於地面上靜止。

地上的塵土飛揚,金俊秀仍是咳著嗽,他身上沒什麼傷,只見戎予被他壓在身下,待塵土散去時,他緊張的拿起匕首就要往戎予身上刺去,可這時後,他卻瞧見了戎予右臂上全是鮮血,於是利刃就停留在戎予的胸膛前。

金俊秀他下不了手。

戎予輕輕的喘著氣,他看著坐在他身上的金俊秀,輕聲問:「怎麼不乾脆點殺了我?」

金俊秀皺起了眉頭,他紅了眼眶,哭說:「我連殺雞都不敢,不可能殺的了人。」

戎予躺在地上輕輕的笑了一下,他看著天上的星空,眼神甚是寂寞。金俊秀也經常看著同一片星空,在職場不得志的他,能明白戎予在情場上也不得志的心情。

「你的救星可能來了。」戎予聽見了從地上傳來的馬蹄聲,他估計這應該是朴有天的戰馬,於是他慢慢的坐起身,金俊秀也從他身上挪開蹲一旁,然而趕緊用匕首將自己的衣裳割破,將割下的布纏在戎予的右臂上。

戎予也站了起身,他看著不遠處騎著戰馬前來之人,果真是朴有天。

朴有天停下了馬匹,他跳下馬,金俊秀一看見是朴有天,便衝向前抱住了他。

戎予看著眼前這景象,並沒多說什麼。

朴有天他緊緊的抱著金俊秀,他在金俊秀耳邊說:「對不起……真的,我沒顧好你。」

金俊秀也在他肩上像個孩子大哭了起來,「我我……我逃出來了。」

有時後,有著幾分的堅持與信念,能做出的事情會是自己出乎意料的結果。

然而人最怕的就是,不戰自退,不懂信念為何物,不懂堅持的態度。

戎予撇開了眼,他看著地上自己的匕首,於是伸了腳將匕首踢至金俊秀的腳邊,冷酷的說:「拿回去,以此替代我首級,這仗我不打了。」

朴有天看著轉過身一人走回營寨的戎予,又聽見他說:「別讓他跑過來,我再捉到就不放人了。」

沙場無情,可不代表戎予就非得無血無淚,縱然生長於遊牧民族,個性放浪不羈,可卻也需知天命。

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不該是你的搶也不會是你的。

金俊秀也轉頭看著戎予,他對他僅有一面之緣,可卻也感受到蠻族的重情重義,他趁著戎予還走不遠時,喊到:「我叫金俊秀。」

戎予停下腳步,回過了身,渾厚有力的笑聲傳至他們耳邊,「人如其名!」

爾後是戎予的副將士官前來迎接,金俊秀與朴有天就看著他們離去。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金俊秀抹著臉頰上的淚水說。

朴有天摟著他,苦笑說:「怎麼可能,我可是你未來的相公,總不能沒個交代就讓我們成了鰥夫寡婦吧?」

金俊秀欣慰的笑著,他看著朴有天的臉龐,笑說:「我有進步了,自己逃出來找你。」

「你不逃也沒關係,我去救你。」朴有天將他抱上馬,他抱住了金俊秀慢慢的駕馬,只見金俊秀說:「很髒,別靠那麼近。」

「回去洗個澡吧?我陪你。」

「你不能再給我亂來。」

「不會的,豈是亂來,這是夫妻正常的互動!」

金俊秀肘擊了朴有天的肚子一下,「為了你,我一直不讓戎予碰我。」

朴有天愧疚的靠在金俊秀肩上,「為了你,我能用我一輩子來保護你。」

金俊秀坐在他懷裡笑了起來。

一輩子的時間有多長?金俊秀並不曉得。

可他能確定一件事情,一輩子的時間,已足夠他們甜膩在一起了。

朴有天的不離不棄,金俊秀寸步不離,兩人後半輩子,永續長存。


────未完────

秀媽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